八、
我转了学校,不再是私立学校,而是教学质量更好的重点中学。
生活天翻地覆,我再也不必为金钱烦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再积极地面对每一天的到来。
现在的我改了名字,不再叫周豆豆,而叫张庭雪。
按部就班地上学,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同桌这样形容我:“你是发呆届的翘楚。”
我的生活受到新父母的掌控,每天都有人接送我上下学,他们希望我忘记从前的生活。
可我还是偷偷逃课去见了弟弟。
他长高了一些,也胖了,头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大,然而性格还是像从前一样,看见我的那一刻,他飞快地冲到我怀里,几乎将我撞倒。
“姐姐,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他手舞足蹈地跟我描述他的新赛车和遥控飞机,家里来了好多人,沙发、电视全都换成了新的,妈妈做手术了,医院的病房比家里还暖和……
“还有人要送我们好大好大的房子呢,可是爸爸不答应。”
“干吗不答应。”我摸摸他的头,“你让他们答应啊。”
“爸爸说,要是我们搬走了,你将来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姐姐,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住新房子。”
我必须要拼命地眨眼睛,才能阻止自己掉下眼泪。
回家,回家的路那么远,我要怎样才能走回去。
回去以后,我病了。
从前穷的时候,一点病都不敢生,现在衣食无忧,终于能放肆地生病了。
我整夜地发烧,大脑昏昏沉沉,药喝到嘴里马上就会吐出来。有人替我打了针,冰凉的药水缓缓地流入血管,我打了个寒战,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握住了我。
“妈妈。”我轻唤。
温热的眼泪纷纷滴落在我的手背,有人哽咽道:“是我。”
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妈妈,你来了,你的眼睛好了吗?”
那只柔软的手,忽然间僵硬。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手上的针管已经消失。
我伸了个懒腰,翻过身来,静静地趴了好一会儿。
眼前洗得发白的小熊床单,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小小的窗户,矮矮的天花板,书桌上绿色的小闹钟,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阁楼,这里是我的小阁楼!
我终于得到了妥协,我的亲生父母觉得,他们平时生意太忙,周末才会有时间跟我相处,周一到周五,还是由爸爸妈妈来照顾我比较好。
一定是很爱很爱,才会愿意跟别人一起分享女儿。
我忽然觉得,他们也没有那么令人抗拒。
九、
“爸、妈、小锋,我走啦。”
“哦,路上小心点。”
我轻轻地关上门,喜滋滋地哼着歌,小跑着下楼。
我刚一转弯,肩膀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周豆豆,你跑哪儿去了?”
我恍然,好熟悉的声音。
我转过头,凝神看着眼前的人,终于笑了出来:“陈颂!”
可不是他,身长手长的陈颂,一张孩子气的脸,鼻子冻得红红的,眉眼里全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