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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贝儿(第7页)

至于祖母呢,她一提起火车就心有余悸,这简直等于去**上帝。她也不愿意坐轮船。的确,她是一个老太婆,她不愿意旅行,除非是到上帝那儿去旅行。

这句话是在五月份说的,但是,在六月份这位老太婆却旅行起来了,而且是独自一个人旅行。她旅行了那360多里路,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到许多陌生的人中间去,为的是要见见贝儿。这真是一件伟大的事情,但也是妈妈和祖母一生中所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

贝儿第二次问杜鹃:“我还能活多少年呢?”杜鹃就说:“咕!咕!”他的身体和心情都很好!他的未来充满了耀眼的阳光。他接到那位慈父般的朋友——歌唱教师的一封令人振奋的信。信上说,贝儿可以回去,大家可以商讨一下他的问题,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路可走——因为他再也不能歌唱了。

“去演罗密欧吧!”加布里尔太太说道,“你的年龄已经足够使你演一个恋人的角色,你的身上也长了一些肉,再也不需要什么化装了。”

各种不同的念头在他的头脑里和心胸里震**着。但是:

谁又能知道明天的事情?

他坐在一个延伸到草原的花园里。这是晚上,月亮在照着。他的脸在发热,他的血在奔流,凉爽的空气使他有一种愉悦之感。沼泽地上飘浮着一层雾气,这雾气一起一伏地飘动着,使他想起了妖女的舞蹈。这使他想起了那支关于骑士奥洛夫的古老的歌。这位骑士骑着马出去请客人来参加他的婚礼,但是途中被许多妖女拦住了,她们拉他去参加她们的舞会和游乐,结果使他送了命。这是一个民歌,一首古诗。这天晚上,它所描述的故事在月光和雾气中再现出来了。

贝儿是在一种半睡半醒状态中朝这些东西凝望的。灌木林似乎都具有人和兽的形体。它们静静地立着,雾气在上升,像飘动着的面罩。贝儿在剧院里演出的芭蕾舞里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情景——那里面所表现的妖女戴着薄纱似的面罩,一会儿旋转,一会儿飞翔。不过在这里显现出来的妖女却如此美丽,如此惊人!像这样大的舞台,任何剧院都不可能有的,什么舞台也不能够有这样晴朗的高空,这样明亮的月光。

在雾气中,一个女子的形象清晰地显现出来了。她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而这三个人又一下子变成了许多人。她们就像一群飘浮着的女子,手挽着手在跳舞。空气托着她们向贝儿所在的篱笆附近飘来。她们向他点头示意,她们跟他讲话,而她们的声音却像银铃一样动听。她们走进花园里来,在他的身边起舞,把他围在中间。他没有多想,就和她们一起跳起舞来了。他旋转着,仿佛是在那永远无法忘却的《吸血鬼》里舞一样——但是他并没有想起这件事情。事实上,他心里一片空白,他被他所看到的周围的美景迷住了。

沼泽地像一个又深又大的海,里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睡莲。她们用薄纱托着他,从水上一直跳到对岸。岸上的那些古冢,冲破了长在它们上面的荒草,变成了烟雾的宫殿,向空中飘去,而这些烟雾又变成了大理石。这些庄严的大理石块上盘着许多开满了花的金树和贵重的宝石。每一朵花是一只光彩夺目的鸟儿——它在用动人的声音唱着歌,就仿佛是成群结队的快乐孩子在一起歌唱。这是天堂呢,还是妖山?

这些宫殿的墙在移动,在向他合拢。他被围困在里边,人间的世界已经成了另一个世界了。他感到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焦虑和恐惧。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口,但是从地上一直到天花板,在所有的墙上,有许多漂亮的年轻女子在向他微笑。她们在外表上看来是生动活泼,但他不得不想:她们是不是画出来的呢?他很想和她们交谈,但是他的嘴里却讲不出一个字来。他的声音一点儿都没有了,他的嘴发不出任何声响。于是他倒在地上,比任何时候都感到痛楚。

“这里的一个钟头,就是外界的一百年,”她说,“你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个钟头。那些住在墙外的、你所熟悉和所爱的人都已经死了!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吧!是的,你得住在这儿,否则这些墙就要向你压过来,压得你全身的血从前额上直往外冒!”

于是墙动起来了,空气热得像炽热的烤炉。他的声音又恢复了。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啊!你遗弃了我吗?”他从他痛苦的灵魂深处这么呼喊了一声。

这时祖母就出现在他的身旁。她把他抱在怀里,吻他的前额,吻他的嘴。

“我亲爱的孩子!”她说道,“我们的上帝不会抛弃你,他不会抛弃任何人——甚至于罪大恶极的人。上帝永远值得赞美和尊崇!”

她把她的《圣诗集》拿出来——就是那本在许多礼拜日她和贝儿共同念过的《圣诗集》。她的声音是多么响亮啊!所有的妖女都低下了头——的确,她们也需要休息一下了!贝儿和祖母一起唱,像从前每个礼拜日那样。他的声音随即就变得异常有力,同时又是多么柔和!这个宫殿的墙开始移动,它们化成了云朵和烟雾。祖母和他一起从高地上走出来,走到高高的草丛中去。萤火虫在这里闪亮着,月儿发射出光辉。不过他的脚是很疲乏了,不能再走动了,他在草地上倒下来。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最柔软的床。他好好地休息了一阵子,然后在圣诗中醒了过来。

祖母坐在他身边,在加布里尔先生的一个小房子里坐在他的床边。他的高烧已经退了,他又恢复了健康和活力。

他害了一场大病。那天晚上人们发现他在花园里昏倒了,接着又发起高烧来。医生认为他再也好不了了,他将会死去。所以人们才写了一封信,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妈妈,她和祖母都急于来看望他,但是两个人都脱不开身。最后祖母就决定独自一个人乘火车来了。

“我只有为贝儿才做这件事情!”她说着,“我凭上帝的名义做这件事情;否则,我就要认为我是和那些巫婆骑着扫帚在仲夏夜里飞走的!”

10

回家的旅程是幸福和愉快的。祖母衷心地感激我们的上帝:贝儿没有先于她死去!车厢里有两个可爱的旅伴和她同行:药剂师和他的女儿。他们谈论着贝儿,可爱的贝儿,仿佛他们是一家人似的。药剂师说,他将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演员。他的声音现在也恢复了,这样的一个歌喉是一件无价之宝。

祖母听到这样的话,该是感到多么高兴啊!这些话是她的生命,她绝对相信它们。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一行到达了首都车站。妈妈在那里迎接她们。

接着她就谈着她的可爱的孩子,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住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这家雇有两个女佣人和一个男佣人。贝儿像这家的一个儿子,并且和望族的其他两个孩子受到同等的待遇——其中有一位是教长的少爷。祖母原先住在驿站的旅馆里,那里的费用真是贵得吓人。后来加布里尔太太请她去她家里住,她去住了五天。这一家人都像安琪儿——太太尤其是这样。她请她喝混合酒,酒的味道特别好,但是很有劲。

托上帝的福,一个月以后贝儿就可以完全恢复健康,回到京城里来。

“他一定变得很娇嫩,很秀气了!”妈妈猜测着,“他住在这个顶楼上一定会感到不如意!我很满意,那位歌唱教师请他去住。不过——”于是妈妈就哭起来,“真是伤心,一个人穷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在自己家里住下来!”

“千万不要对贝儿讲这样的话!”祖母说道,“你不能像我那样了解他!”

“无论他变得多么文雅,他必须有吃的,有喝的。只要我的这双手还能够劳动,我决不能让他挨饿。霍夫太太说过,他每星期可以在她家吃两次午饭,因为她现在的景况很好。她过着快乐的日子,也尝过困难的滋味。她亲口告诉过我,有一天晚上,她坐在一个包厢里,这位老芭蕾舞女演员在那儿有一个固定的座位,这时候,她感到非常不得劲儿。因为她整天只喝过一点水,吃过一个香菜子小面包。她饿得很难受,要昏倒下来了。‘快拿水来!快拿水来!’大家都喊。‘请给我一点奶油软糕吧!’她恳求着,‘请给我一点奶油软糕吧!’她所急需的只是一点富有营养的食物,而不是水。现在她不仅有食物储藏室,而且还有摆满了菜的餐桌!”

贝儿仍然住在360里以外的一个地方,但是他已经在快乐地想:他很快就会回到首都来,会看到剧院,会遇见那些亲爱的老朋友——他现在知道怎样珍惜他们的友情。这种幸福感在他的身体里涌动着,回**着;也在他的身体外面涌动着,回**着。年轻的幸福时代,充满了希望的时代,到处都是阳光。他的健康在一天天地恢复,他的心情和神采也在恢复。但是,当他别离的日期临近的时候,加布里尔太太却发起感慨来。

“你是在走向成功。你有**力,因为你长得漂亮——这是你在我们家里形成的。你像我一样,非常自然——这更增强了你的**力。你不能太敏感,也不能矫揉造作。千万不要像达格玛尔皇后那样敏感。她喜欢在礼拜天用缎带来系住她的绸袖子,而她所以就感到内心不安。不必为这点事就大呼小叫呀!我从来不像路克勒细亚那样伤心,她为何要刺死自己呢?她是天真无邪的,这点她自己知道,全城的人也知道。对于这件不幸的事情,你虽然年轻,你也应该懂得!她尖声大叫,接着就把匕首拿出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决不会做这种事情,你也决不会的。我们从来都是很自然的。人们应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将来你从事艺术工作的时候,你也会还是这样。当我在报上读到关于你的消息的时候,我将会多么兴奋啊!也许你将来会来到我们的这个小城市,作为罗密欧而登台吧。不过我将不会再是奶妈了,我只能坐在正厅的前排来欣赏你!”

加布里尔先生送给了他一本法文字典。这是他学习的时候经常用的一本书,加布里尔先生还在书边的空白处亲笔增补了许多新的东西。太太送给他玫瑰花和心形草。玫瑰花会凋谢;但是心形草只要放在干燥的地方而不受潮,就可以保持一冬。她引了歌德的一句话作为题词:UmgadasElemeen。她把它译成这样一句话:

“与女子交往是学得良好礼貌的要素。歌德。”“如果他没有写一本叫做《浮士德》的书!”她说道,“他要算是一个伟大的人,因为我读不懂这本书!加布里尔也是这样说的!”

马德生送了他一张并不太差的画。这是他亲手画的,上面画的是加布里尔先生吊在一个绞架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桦木条。标题是:“把一个伟大的演员引向知识源泉的第一个导师。”教长的儿子普里木斯送了他一双新拖鞋。这是牧师夫人亲手做的,但是尺码太大,普里木斯在头一年简直不能穿。鞋底上有用墨水写的这样的留言:“作为一个伤心的朋友的纪念。普里木斯。”

加布里尔先生全家一直把贝儿送到车站。“我不能叫人说没有‘惜别’就让你离去了!”太太说道,接着她就当场在车站上吻了他一下。

“我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她说,“只要一个人是正大光明的,他做什么事也不怕!”

汽笛响起来了。小马德生和普里木斯高声喝彩,“小家伙们”也在一旁助兴,只有太太一边擦眼泪,一边挥动着手帕。加布里尔先生只说了一个字:Vale(再会)!

村镇和车站在身边飞驰而去。这些地方的人是不是也像贝儿一样快乐呢?他在想这个问题,他在赞叹自己的幸运。他想起了那个看不见的金苹果——当他还是一个小孩儿的时候,祖母在自己手里看到的那个金苹果。他想起了他在阴沟里得到的那件幸运的东西,特别是他重新获得的声音和他最近获得的知识。他现在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内心里唱着幸福之歌,他费了很大的气力控制住自己,没有让自己在车厢里高声地唱出来。

首都的塔顶出现了,建筑物也露面了,火车开进了车站。妈妈和祖母在等着接他。此外还有一个人,即原姓佛兰生的霍夫太太。她现在全身打扮得整齐漂亮,是“宫廷订书匠”霍夫的夫人。她不管境况是坏还是好,从来不忘记她的朋友。她像妈妈和祖母一样,也吻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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