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十八（第5页）

因为基督知道（如同任何有理智的人都知道的那样），暴力的运用与人生的最高原则——爱——水火不相容。基督知道，只要在一种情况之下接受了这种暴力，这个原则就会完全被摧毁。表面上看来，全部的基督教文明是极其灿烂辉煌的，但在往往有意无意间，会显示出这显而易见的、怪诞的误会与矛盾发展。

事实上，一旦接受了暴力反抗，爱的原则就失去了价值，而再也不会有价值了。而如果爱的原则没有了价值，那么，除了强权而外，就再没有任何原则。在任何时候，人们都把武力看作是社会组织的主导原则。十九个世纪以来的基督教就是如此。

基督教民众的生活是他们的信仰与他们的生活基础之间的矛盾，是应该成为行动的原则的爱，与在种种形式之下的暴力的矛盾。基督教国家与其他国家的区别便是，在基督教中，爱的法则被清楚而明确提出，跟在任何其他的宗教中不同。尽管基督徒把他们的生活建立于暴力之上，但他们仍然郑重地接受了爱的原则。所谓暴力的种种形式是：政府、法庭和军队，被认为必需而受人拥护的机关。这个矛盾随着内心生活的发展而加剧，并最终会达到顶峰。

而如今，问题又被提了出来：是或不是？必须作出选择!要么我们否认任何宗教道德教导，在我们的生活中任由强权摆布；要么就把一切苛捐杂税，一切司法和警察机关，特别是军队，统统被取消。

今年春天，在莫斯科某个女子学校举行宗教测验，先是老师然后是参加测试的主教提问学生。他提的问题是“十诫”，特别是“戒杀!”。学生如果回答正确，主教还会问：“上帝的律令，是不是说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允许杀戮呢?”那些女孩子们事先被老师们教过的，很多人都回答：不是永远不许。但是，这帮可怜的女孩子中，有一个例外（是现场的一个目击者讲给我听的）。她听到那第一个例行问题——“杀人是否永远是一大罪恶?”——时，脸一红，激动而坚定地回答说：“永远都是!”

无政府主义、救世军、社会主义、日益增加的犯罪率、失业、富人们日益疯狂的穷奢极侈，以及穷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杀事件层出不穷，所有这一切情况都证明：内在的矛盾应该解决，而且必将解决。

承认爱的原则，谴责任何暴力的运用，可能使这一状况得到解决。因此，您在对我们说的远在天涯海角德兰土的活动，正处于我们所关心的问题之中。它是当今世界的所有活动中最重要的活动，不仅是基督教的信仰者，世界人民都会参与其中。

虽然在你们那里不抵抗主义者很少，但他们可以说：“上帝将与我们同在。”同样的运动在俄国也在迅速发展，拒绝服兵役的人数逐年在增加，您听到这个情况一定很高兴。基督教的思想传播中，即使教给我们的是歪曲了的教义，即使承认为了战争可以实施大屠杀，仍存在着一种激烈的矛盾。迟早有一天，它将会**裸地表露出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必须做出选择，大家都感觉到了这一矛盾，你们的英国政府和我们的俄国政府也都感觉到了。要么消灭基督教（可是，没有基督教，国家政权就无法维护）；要么取消军队，放弃对武力的使用（但武力对国家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

由于保守思想的存在，他们都在迫害揭露这一矛盾的人，其活动所花的力量超过对待任何其他敌视国家。我们在俄国可以看到这一点，而且，通过你们的报纸上发表的东西，也可以看到这一点。各国政府都已经清楚地看到，威胁它们的最严重的危险是来自何处，它们警惕有加地维护的，不仅仅是维护它们自己的利益。它们也知道，这同时也是在为生存或死亡而战斗着。

列夫·托尔斯泰

1910年9月7日

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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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恩加特纳（1863—1942），奥地利指挥家和作曲家，以指挥贝多芬及瓦格纳的作品闻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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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撒曲开始，系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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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2年贝多芬《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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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人被其目光触及即化为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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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德勒，今为比利时西部地区，与法国交界。

贝纳多特，法国元帅，在捍卫革命的战役中屡立战功。后被瑞典国王认为义子，于是倒戈，加入联军，与拿破仑为敌，1818年继承瑞典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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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兰（1774—1833），法国名画家，德拉克洛瓦和籍里柯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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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卢塔克，公元一世纪希腊历史学家和伦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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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提切利（1445-1510），意大利文艺复兴前期的名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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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欧洲传说中的风流浪子，莫扎特曾为歌剧《唐璜》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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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1715—1769），德国启蒙运动作家、诗人，成长于贫穷而虔诚的牧师之家，其作品及人品均为世人所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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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1815—1898），德意志政治家，号称普鲁士的“铁血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