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诸多高贵的人,
竟对我如此垂青。
过去你出现在我眼前,
如今你显现于我心灵,
为了给予安慰……
你想到了忧患中挣扎的我,
我以诗感谢你的恩惠。
如果我以为
以几幅可怜的绘画来偿还你对我的关怀深情,
那简直是奇耻大辱和自吹自擂。
1544年夏,维多利亚·科洛纳回到罗马,住进圣安娜修道院直到逝世。米开朗琪罗常去看望。她温情地思念着他,她尽力地想使他的生活变得舒服有趣些,偷偷地送他点儿小礼物。但是,这个猜疑的老头儿“不愿接受任何人的礼物”。即使他最爱的人的也不接受,所以他不肯给她这个乐趣。
维多利亚·科洛纳死了。他看着她死的,并说了这句让人动容的话:
“我亲眼看着她死去,我亲吻了她的手,但是却没有勇气去亲吻她的脸和额头。每次想到这一点,我真是哀痛欲绝。”(据龚迪维记述)
从这句话中,足见他俩之间的爱有着一种多么矜持的圣洁。
“维多利亚·科洛纳的死,”龚迪维说,“使米开朗琪罗很长一段时间里痴呆麻木:他仿佛失去了一切知觉。”
“她把我视作一件稀有的宝贝,”稍后米开朗琪罗悲伤地说,“我也一样。死神夺走了我的一位好友。”
米开朗琪罗为悼念维多利亚·科洛纳作了两首十四行诗。一首饱含柏拉图精神,表现出他热烈的理想主义,宛如一道闪电照耀黑夜。米开朗琪罗把维多利亚·科洛纳比作神明的雕塑家手中的锤子,从物质材料上迸出崇高的思想火花来:
假使我能用粗糙的锤子,在坚硬的岩石上,
忽而凿出一个形象,忽而凿出另一个,
这是紧握它的手在引导、指挥。
锤子被另一种的力驱使,
雕塑神的锤高高举起,
以一己之力,
创造着自身的和其他美丽生灵。
没有任何锤子能不借助其他锤子而创造,
只有它可使一切富有生机。
锤子举得越高,
砸下去就越有力。
神锤举过我头顶,直达天穹,
只要上帝指引我,我的伤口将铸就完美,
迄今为止,在人世间,它是惟一。
他的另一首诗更加温柔,在诗里,爱神完全战胜了死亡:
当那个屡屡拯救我的人啊,
从人世,从她自身,
从我眼前恍然离开。
能与她相媲美的大自然都自渐形秽,
所有见到此景的人为之恸哭。
死神啊,
你且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