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耿额如此镇静,康熙心中也颇为惊讶。他压低声音,逼视着耿额问道:“耿额,事已至此,你还想在朕的面前演戏吗?”
耿额“扑通”跪地。“皇上真是大大冤枉微臣了……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如何会演戏?请皇上明察……”
康熙冷冷地道:“耿额,那托合齐和齐世武都已向朕交代了他们的罪行,你还想继续抵赖下去吗?”
耿额一怔,但很快就又言道:“皇上圣明!那托合齐和齐世武既已向皇上交代了他们的罪行,那就证明他们确实是对皇上犯下了不可饶怒的滔天大罪,可是微臣一身清白,委实无从交代啊……”
康熙见那“诈”字在耿额的身上也不灵,便哼都没哼,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而那赵昌,却在走出屋子之前,冲着那伏地的耿额阴阳怪气地言道:“耿大人啊,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顽固不化,真是不可救药了……”
赵昌并不了解个中内情,他只是见康熙怒气冲冲的模样,故意奚落耿额一番的。反正,康熙都对耿额不满了。他赵昌再落井下石一回,既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后果,同时也能小过一把“官瘾”,又何乐而不为?没成想,赵昌的这一番话,恰恰被康熙听见了。康熙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急忙唤过赵昌吩咐道:“你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可明白?”
赵昌赶紧回道:“奴才明白……”
康熙一行人来到了关押兵部尚书齐世武的那间小屋外。康熙一摆手,赵昌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屋内。而康熙,则贴近门边,偷听屋内的动静。原来,康熙这一回换了手段,让赵昌先进去引诱试探,然后自己再去收拾局面。
赵昌肩负康熙的重托,当然会尽心尽力。他一跑进屋子,就作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问齐世武道:“齐大人,你如何会犯下十恶不赦之罪?”
赵昌是康熙的近侍,齐世武当然不会陌生。赵昌如此大惊失色,齐世武就更是惊恐不安。“赵公公,你……此话何意?”
赵昌故意凑近齐世武。“齐大人,皇上已经见过托合齐和耿额……你是不是要在万寿节的那天领兵占领太和殿?”
“啊……”齐世武失声尖叫。“赵公公,皇上……都知道了?”
听见齐世武如此说,赵昌心中一阵高兴。看来,他赵昌今日又要为皇上立下一大功了。当然口罗,赵昌的脸上依然是一种很紧张的神色。“齐大人,皇上什么都知道了……是那个耿大人交代的。我听见皇上对耿大人说,托合齐顽固不化,只有死路一条……我以为,如果齐大人能够主动地坦白交代,皇上也许就会从轻处罚你。我见齐大人尚有一线生机,所以特地赶来告之于你……齐大人可不能错失良机啊!”
与托合齐和耿额相比,齐世武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要弱得多。又听说康熙皇上已经全部知晓,而且如果主动坦白尚有活命的可能,所以,齐世武就结结巴巴地问赵昌道:“如果我全部坦白,皇上真的能饶我不死吗?”
赵昌信誓旦旦地回道:“我到这里来,就是想救齐大人一命。只要齐大人主动坦白,我赵昌就敢用自家性命担保,你齐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齐世武慌忙对着赵昌言道:“如此多谢赵公公……烦请公公转禀皇上,就说罪臣齐世武愿意交代全部罪行……”
赵昌却在心里笑道:齐世武,我只负责诱你招供,你的性命问题,我赵昌概不负责!
齐世武的话音刚落,那康熙就大步跨进了小屋。因为在屋外已将赵昌和齐世武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所以康熙跨进屋后底气就非常地足,说出的话音几乎能将大地震得颤抖:“齐世武,你可知罪?”
齐世武被康熙的这一声怒吼吓得双膝一软,不自觉地就跪在了地上,叩头如捣蒜:“微臣知罪、微臣知罪,乞请皇上恕罪……”
康熙又大喝一声道:“齐世武,还不快快把罪行从实招来?”
齐世武哆哆嗦嗦地道:“罪臣愿意坦白交待……”
接着,齐世武就一五一十地将胤礽等人如何谋划在万寿节那天以武力逼迫康熙退位的阴谋全盘招供。末了,齐世武用一种哀求的语调言道:“皇上,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主意,微臣实在是迫不得已,乞请皇上恕罪……”
但康熙已经不再想理睬齐世武了。证明了胤礽确有一个发动兵变的大阴谋,对康熙来说,这就足够了。康熙走出屋外,重重地吩咐那执事太监道:“传朕的旨意,将托合齐、耿额和齐世武这三个十恶不赦的罪犯,统统打入死牢!”说完,康熙就铁青着脸返回乾清宫。那赵昌本想从康熙的嘴中讨得几句夸赞的,可见康熙脸色如此沉重,也就知趣地闭了口。
托合齐、耿额和齐世武被打人死牢之后,康熙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以此为突破口,穷追猛查,受托合齐等人的牵连,至少有十几位大臣和数十位带兵的将领被康熙投入囚牢。康熙对这桩“太子兵变案”一直追查了好几个月。直到实在无可追无可查了,康熙才气咻咻地罢手。前前后后,究竟有多少人遭到了康熙的查处,已经很难确切统计。
这桩“太子兵变案”的最终结果是,托合齐、耿额和齐世武等“太子党”的主要骨干,被康熙毫不留情地一一处死。而此案的主谋胤礽,许是受到那赫舍里氏在天之灵的庇佑吧,侥幸拣得了一条性命。不过,胤扔的结局也不是很乐观。这一年(公元一七一三年)的九月,康熙宣旨再度废除胤礽的太子之位,并将胤礽打入监牢、永远囚禁。也就是说,胤礽最终落得了和大阿哥胤禔一样的下场。
胤扔落得如此下场,最高兴的,当然是那胤禛。而胤禛更为高兴的是,康熙在废除了胤礽之后,同上回一样,并没有马上就另立新的太子。所以,胤扔刚一再度被废,胤禛就急急地找来隆科多道:“我们一定要在皇上另立太子之前,把最后的事情做完!”
胤禛口中“最后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隆科多心领神会地道:“四阿哥言之有理!如果不把最后的事情做完,待皇上另立了太子,四阿哥与隆某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然而,就在胤禛和隆科多紧锣密鼓地要把“最后的事情”尽快做完的当口,那赵昌却偷偷地告诉了隆科多这样一件事:康熙皇上想立十四阿哥胤栖为大清太子。
隆科多得知此事后很是恐慌。他对胤禛言道:“如果皇上迅速地立胤禵为太子,那我们就没有时间做最后的事情了……”胤禛却不慌不忙地言道:“皇上想立胤禵为太子,本在我的预料之中,我自有办法对付!”
隆科多虽然不知道胤禛有何办法,但他却相信,胤禛既然说“自有办法”,那就一定会有好办法。由此可见,隆科多对胤禛,那是绝对的心悦诚服的。
于是,有那么一天,胤禛探知胤禵是在坤宁宫逗留,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赶往坤宁宫。住在坤宁宫内的孝恭仁皇后乌雅氏,既是胤禵的母亲,也是胤禛的母亲。所以,胤禵在坤宁宫逗留很正常,而胤禛赶往坤宁宫也毫无异常之处。只不过,胤禛去往坤宁宫的目的,如果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的话,恐怕就不那么正常了。
那是在胤禵将辞别乌雅氏之前的时候,胤禛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乌雅氏言道:“母后,听说父皇要立胤禵为太子……果真如此的话,那母后就成了大清太后了……”
乌雅氏喜滋滋地言道:“胤禛,你说的没错,皇上确曾在我的面前提过此事……”
那胤禵赶紧言道:“母后,父皇只是有这么一种意向,并没有作出最后决定……现在还是少谈这件事为妥。”
胤禛忙着言道:“十四弟,你对此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父皇既然有这个意向,那付诸实施就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了。所以,就你而言,应当努力去争取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胤禵笑着道:“四皇兄,父皇的意志,别人是无法改变的,小弟我又如何去努力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