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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02(第1页)

第二卷02

太子妃请德·克莱芙先生取出他夫人的一幅小画像,用以比较刚完工的肖像画。在场的人各抒己见,德·克莱芙夫人命令画师,给原来那幅肖像的发式稍做修改,画师照办,从盒子里取出肖像,加工完了,就随手放回桌子上了。

德·内穆尔先生很久以前就渴望得到一张德·克莱芙夫人的画像,他看见德·克莱芙先生所拥有的这幅,简直控制不住,要从他认为被妻子深爱着的丈夫手中偷走,盘算在场的人很多,没有人会怀疑他。太子妃坐在**,低声同德·克莱芙夫人聊天,而德·克莱芙夫人站在对面,从半拉起的帷幔缝中,发现德·内穆尔先生背靠着摆在床脚的桌子,只见他没有回头,迅速地从桌上拿了什么东西,并且她一下就猜出他拿的是她的画像,一时不禁大失方寸,太子妃发现她心神不定,便高声问她在看什么。德·内穆尔先生听到这句问话,转过身来,同德·克莱芙夫人注视他的目光相交到一起了,心想她可能看到了他刚才的动作。

德·克莱芙夫人非常窘迫。按说她应当索回她的画像,但是当众索取吧,就等于将这位王子对她的感情告诉所有人;私下索取吧,又等于向他提供表白爱情的机会。全盘考虑,她还是认为把画像留给他为好,她乐得给他这一恩惠,但又不让他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德·内穆尔先生注意到她的尴尬,差不多也能推测出其原因,便走到近前,低声对她说道:

“我斗胆所做的事情,您如果瞧见了,就请您网开一面,夫人,就让我以为您不知道;我不敢再有奢求。”

说完,他不等回答,就径自离开了。

太子妃由所有贵妇陪同,出去散步。这工夫,德·内穆尔先生回到府上,反锁房门,只怕得了一幅德·克莱芙夫人的画像,在人面前流露出内心的狂喜。他感受到了爱情所产生的所有快乐;他爱上了朝中最美丽的女子,还让对方情不自禁地动了情,从她的言行举止看出爱情在青春的纯洁心灵所引起的悸动和尴尬。

晚上,府上人甚是细心地寻找那幅画像,既然放画像的盒子还在,那么画像一定还在府里,绝想不到会被偷走。德·克莱芙先生为此难过,随即又翻找了一遍,仍是徒劳,便对他妻子说,她也许暗中有个情夫,画像给了那人,或被那人偷走,如果是别人,对没有盒子的一幅画像是不会感兴趣的,但是,他讲这话的神态却显示,他不相信会有这种事。

这些话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却给德·克莱芙夫人的思想留下很深的印象,使她产生了内疚之感。她想到自己对德·内穆尔先生的爱恋已很强烈,觉得无法支配自己的语言和表情了。而且利涅罗勒已经回国,她再也不必忧虑英国那桩婚姻,对太子妃的疑虑也打消了,总之,再也找不到什么借口了,对她来说,只有远远避开才能确保无事。然而,她不由自主,躲避实属不易,现在处境堪虞,随时都可能遭遇她认为最大的不幸,那就是让德·内穆尔先生看出她对他的好感,她还记得德·沙特尔夫人临终对她讲的那番话,以及对她的种种告诫,要她不管多难也要立刻做出决定,绝不能卷入风流艳事中。她又想起德·克莱芙先生说起德·图尔农夫人时,关于坦诚的那番话,于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丈夫坦白她对德·内穆尔先生的爱慕。这个念头在心间索绕很久,后来她又非常惊讶,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觉得实在可笑,结果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和约终于签订了,伊丽莎白公主很不情愿地遵从父王之命。德·阿尔伯公爵作为使臣马上就会到达,以天主教国王的名义把公主迎娶出阁,法国这方面,也等待德·萨瓦公爵来迎娶御妹长公主。这两件喜事将一起举办。法国国王一心要把婚礼办得与众不同,组织各种娱乐活动,以显示法国朝廷的逍遥和排场。有人提议举行大型活动,如舞会和演戏,但是国王认为这类娱乐不能登大雅之堂,希望组织最为宏伟壮观的活动,他决定搞一次比武大赛,外国人也可以加入,平民百姓都能观看。所有王公贵少都支持国王的安排,尤其德·费拉尔公爵、德·吉兹先生和德·内穆尔先生都身怀绝技,在这类竞赛中名列前茅。国王选中他们,和他们一同组成擂台四骑士。王国到处都张贴公告,宣布6月15日在巴黎大摆擂台,擂台主为信奉基督教的国王陛下和诸位王公:阿尔封斯·德·埃斯特、德·费拉尔公爵、弗朗索瓦·德·洛林、德·吉兹公爵、雅克·德·萨瓦和德·内穆尔公爵,他们接受所有人的挑战。第一项是马上比武,共有两场:一场四个回合长枪对刺,一场为女宾表演;第二项比剑,单打或双打,要听从擂台主安排;第三项步下比武:投三次标枪与六个回合击剑。擂台骑士出示的长枪、剑和标枪,任由打擂者挑选;比武时假若袭击坐骑,就算失败;要由擂台四骑士发布命令,打擂者武艺最高、表现最佳的人会得到奖金,金额由裁判官确定。所有参赛者,不论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都必须到达栅栏尽头,触摸一块或几块悬挂在台阶上的盾牌,触摸几块根据自己实力来定,那里有一名军官接待,按照身份和盾牌给他们记录。在大比武前三天,打擂者的盾牌和武器必须由一名贵族管理,将盾牌挂到台阶上,否则,没有擂台骑士的特许,就无法参加比武。

高大的栅栏从图奈勒城堡运来,安装在巴土底附近,沿圣安托万街,一直连到王宫马厩。赛场两侧搭起木看台,配有阶梯座位,还有带顶盖的包厢,形成长廊,雄伟壮观,能容纳无数观众。

所有王公贵族都无暇他顾,忙于定做需要的装束,以便到比武场上耀武扬威,此外还在他们缩写姓氏和徽章题铭中,镌刻上向心爱的女子传情的标志。

在德·阿尔伯公爵还没抵达赛场的时候,国王同德·内穆尔先生、德·吉兹骑士、德·沙特尔主教代理打了一场网球。王后带着朝中命妇观赏,其中不乏德·克莱芙夫人。打完网球,一行人走出网球场。这工夫,夏斯特拉尔走到太子妃跟前,对她说他偶然拾到一封情书,是从德·内穆尔先生的口袋里掉出来的。有关这位王子的事儿,太子妃都十分关注,便让夏斯特拉尔把信递给她。她接过来信,就跟王后,她的婆母一起,随同国王去观看安装栅栏。观看不多久,国王派人令将不久前赶到的马匹牵出来。这些马虽然尚未驯练,他也要骑一骑,而且分给所有的随从。国王和德·内穆尔先生骑上最烈的两匹马,而这两匹马要彼此冲撞。德·内穆尔先担心伤着国王,猛地勒马后腿,不料撞到跑马场的柱子上,撞得不轻,他在马上摇摇晃晃,摔了下去。大家跑过去,以为他受了重伤。更为糟糕的是,德·克莱芙夫人估计他伤得还要重。她对此十分关切,表现出有别于他人的关切之情,都顾不上掩饰了。她同王后、太子妃一行人走过去。她脸色大变,不必说德·吉兹骑士,就连不太熟悉的人也能看出来;因此,德·吉兹骑士一眼就注意到这种变化,他最关心的,不是德·内穆尔的伤势,而是德·克莱芙夫人的表情,德·内穆尔公爵这次伤势严重,一时头晕目眩,头靠在扶他的人身上,很久才抬起头来,头一眼就望见德·克莱芙夫人,从她表情看出她对自己的怜惜之情;同样,他望她时的那种表情,也能让她看出他内心的感动。接着,他感谢王后和太子妃的关切,并为在她们面前失态深感歉意。国王吩咐他回去休息。

德·克莱芙夫人紧张的神情有所好转,马上想到她刚才的仪态,希望没有人看到;但是,德·吉兹骑士很快就打破她这种希望,他跟她一道走出跑马场,边走边对她说道:

“夫人,我比德·内穆尔先生更值得怜悯,我对您一网情深,如果有得罪之处,如果我刚才看到的情景所感到的痛苦被您察觉,还请您原谅。我这样勇敢对您讲话,既是头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死亡,至少是永远离开我再也不能生存的地方,因为,我原以为所有敢于注视您的人都会遭受同我相等的灾难,现在连这点可怜的安慰都被现实击碎。”

德·克莱芙夫人说了几句,可是心不在焉,就好像她没有听明白德·吉兹骑士话的含义似的,如果是别的时候,听他这样向自己表达爱意,她准会感到气愤;可是在此刻,看到德·吉兹骑士发现了她对德·内穆尔先生的感情,她只感到一阵伤心。德·吉兹骑士对此深信不疑,他不禁五脏俱裂,从这天起横下一条心,再也不去奢望德·克莱芙夫人的爱了。然而,这种追求,本来在他看来十分艰巨又十分荣耀,一旦放弃,就必须有一种壮举来替代,不再让他胡思乱想。他想去夺取罗得岛,而且他打算已久,只可惜他英年早逝,但已赢得了当代最伟大的王子的美名。临终惟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实施这一出色计划:他已做了周密安排,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德·克莱芙夫人从跑马场出来,又去见王后,而心里还一直想着刚发生的事件。没过一会儿,德·内穆尔先生也到了,他换上一身华服,仿佛不曾发生过骑马的事故,倒显得比平时更潇洒,只因他以为看见了渴望的东西,便喜上眉梢,越发满面春风了。他走进去时,众人都十分惊讶,纷纷询问他的伤势,惟独德·克莱芙夫人原地不动,佯装没有看见他。就在这个时候,国王从书房出来,看见德·内穆尔先生在众人堆里,便招呼他过去,询问了一下他的伤势。德·内穆尔先生从德·克莱芙夫人面前走过时,低声对她说道:

“今天,我领受了您同情的表示,然而,这并不是我渴望拥有的感情。”

德·克莱芙夫人早就想到,这位王子察觉了她见他出事时的反应;而他这句话也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没有估计错。她这样一想,心里十分难过,自己竟然掩饰不往内心的情感,在德·吉兹骑士面前流露出来。还有,德·内穆尔先生也领悟了这种情感,她同样感到很痛苦;不过,这后一种与前一种截然不同,其中还搀杂着几分柔情。

太子妃迫不及待,想知道夏斯特拉尔交给她的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她走到德·克莱芙夫人面前:

“您看看这封信吧,”太子妃对她说,“信是给德·内穆尔先生的;依照信中所说,写信人是他的一个情妇,正是为了这个女人,他离开了所有的情妇。现在您若是不便看信,那就拿着,等晚上在我就寝前再送还给我,告诉我您是否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太子妃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而德·克莱芙夫人无比惊讶和紧张,半晌说不出来。她的心情又焦急又慌乱,在王后宫室里呆不下去了,虽然时间尚早,还是离宫回府了。她拿着信的手都发抖,无法思考,根本理不出头绪来,只觉得万分悲伤,从来没有这种体验和感受。她刚刚走进书房,就打开信,看到如下内容:

我爱您胜过爱自己,就不愿意让您以为,您在我身上所看到的变化是我轻浮的表现,您要清楚,您的不忠才是我变化的起因,说您不忠,您一定不能认同。这一点,您千方百计地向我隐瞒,我也绞尽脑汁向您隐瞒我已了解真相;因此,您一得知我了解情况,自然会感到不可思议,我自己都没想到,在您面前竟未露出丝毫破绽。我的痛苦是世上最大的痛苦,我原本以为,您对我的爱是轰轰烈烈的,我也不再向您掩饰我对您的爱,然而,就在我向您完全展示出来的时候,我却得知您并不爱我,您爱着另外一个女人,显然您为了这个新的情妇而抛弃了我,在夺环赛跑的那天,我全然明白了,因此我没有前去观看,借口身体不适,以掩饰我思想的纷乱;不过,我确实病倒了,我的身体承受不了你的背叛,我的病情即使开始好转了,我还是装作病得很重,以此为理由,既不见您,也不给您写信。我需要时间做出一个决定,看看对您采取什么态度;我作了决定又放弃,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最终我认为您没有资格瞧见我的痛苦,决心不让您看出我仍然爱您。我故意打击您的自尊心,让您看到我不再爱您。我想通过这种办法,减少您牺牲这份爱让我付出的代价,不愿意让您炫耀我多么爱您,得意洋洋地抬高自己的身价。我决定给您写不含任何感情的信,您拿给那个女人看,也让她知道我不再爱您了。我不会让她得逞,即使我知道她战胜了我,也不希望让她以我的绝望和谴责去宣扬自己有多成功。我考虑,断绝关系对您还不算什么惩罚,在您不再倾慕我的时候,我若是不爱您了,也并不能给您带来巨大的悲伤,我觉得必须让您热恋我,才能让您体会到我饱尝的失恋的惨痛。我相信如果有什么东西能重新点燃您以前对我有过的爱情之火,那也就是让您看到我又找到新欢,既让您看出来,又刻意不让您知道,就仿佛我没有勇气承认似的。我决定实施这套方案,然而实行起来并不容易,一重新见到您,就觉得不忍心伤害您!曾经多少次,我真想发泄,痛哭和责备一通;正值身体不适,有利于向您掩饰我慌乱和悲痛的心情,我向您掩饰,如同您向我隐瞒一样,从中得到乐趣,也就没有放弃;然而,我直接对您说,在信上写我爱您,做得极其不情愿,不久您就看出我背叛了您的感情,效果比我预想的快得多。您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于是抱怨起来。我试图安慰您,但是显得漫不经心,使您越发确信我不爱您了。总之,我所做的一切全是准备好的。我十分疑惑,您越发现我疏远您,就越向我靠近。我得到了报复所带来的全部快感。我觉得您从来没有像这样迷恋过我,而我却让您看出,我不再爱您了,我有理由相信,您完全抛弃了您曾为她而离开我的那个女人。我也有理由确信,她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不过,您的回心转意和谨慎的态度,也未能弥补您的轻率。您的心不再属于我一个人,您欺骗了我,这就足以打消得到您的爱的快乐,而我曾经相信我值得您爱;这也足以使我下了决心:再也不见您,就让您永远都找不到答案吧。

德·克莱芙夫人看完信,又反复看了几遍,但始终不明白这封信写的是什么,只读懂德·内穆尔先生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样爱她,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也像欺骗她一样欺骗了她们,她这样性情的女子,怀着一种炽烈的爱恋,刚刚向她认为不值得爱的一个男人表白,又为了对这男人的爱而放弃了另一个男人,现在她看到这种信,了解这种真相,该有多么难过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吧,她觉得这是今天所发生的事件引起的,假如德·内穆尔先生以为她爱他是毫无根据的,那么她也绝不去关心他爱上另一个女人。然而,是她自己想错了;她觉得极难容忍的这种悲伤,其实就是嫉妒,以及伴随嫉妒的深恶痛绝。她从这封信看出,德·内穆尔先生早就有这种风流事了,她相信写这封信的女子才貌绝佳,是值得爱的;她觉得这女子比她勇气大,也佩服这女子向德·内穆尔先生隐瞒感情的魄力。她从信的最后看出这女子自以为得到他的爱,便联想道,这位王子表现出来并深深打动她的谨慎态度,也许仅仅是他怕得罪这女子,是对这女子专一的表现,总之,她想的完全让她自己更加痛苦,无法自拔。她多么需要反躬自省啊!她多么需要仔细考虑母亲对她的告诫啊!她多么后悔,自己本该不顾丈夫的劝说,坚决不踏入社交界,本该遵照自己的想法,向丈夫坦白自己对德·内穆尔先生的倾慕!她觉得自己的这种感情,宁可告诉丈夫,也不能让另一个男人知道:她了解丈夫心地善良,会把这个秘密埋藏到心底;而另外那个男人欺骗她,不配她这种感情,也许会出卖她的感情,只为傲慢和虚荣才求得她的爱。总而言之,她想象到的可能降临的所有灾难、可能面临的各种困难,都比不上让德·内穆尔先生看出她爱他,同时她又知道他爱另一个女人。至少她还有一种想法可以**:知道真相之后,她的内心会得到真正的解放,自己完全能从对这位王子的倾慕中摆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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