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们,唱个歌儿奚落他;
围着他窜窜跳跳,拧得他全身酸麻。
精灵等一面唱歌,一面拧福斯塔夫。卡厄斯自一旁上,将一穿绿衣的精灵偷走;斯兰德自另一旁上,将一穿白衣的精灵偷走;范顿上,将安·培琪偷走。内猎人号角声,犬吠声,众精灵纷纷散去。福斯塔夫扯下鹿头起立。
培琪、福德、培琪大娘、福德大娘同上,将福斯塔夫捉住。
培琪嗳,别逃呀;现在我们总算看见您啦;难道您只好扮扮猎人赫恩吗?
培琪大娘好了好了,咱们别老是跟他没正经啦。好爵爷,您现在喜不喜欢温莎的娘儿们?看见这一对美丽的鹿角吗,丈夫?把这对鹿角扔在林子里不是比拿到城里去更好些吗?
福德爵爷,现在到底谁是个大王八?白罗克大爷,福斯塔夫是个混蛋;瞧他的头上还长着角哩!白罗克大爷,他没沾到福德什么便宜,只得到了一只脏衣服的篓子,一顿棒儿,还有二十镑钱,那笔钱他是要还的;我已经把他的马扣留起来做抵押了。
福德大娘爵爷,只怪我们没有吉星高照,没有缘分。以后我再不把您当做我的情人了,不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是我的公鹿。
福斯塔夫我现在才清楚我被你们耍了,做了一头蠢驴啦。
福德岂止蠢驴,还是笨牛呢,这都是很明显的事。
福斯塔夫原来这些都不是精灵吗?我曾经不止一次地不相信疑心他们是什么精灵,然而一则因为我自己做贼心虚,二则因为始料未及的怪事,把我吓得迷迷糊糊的,所以会把这种到处是漏洞的骗局当做真实,虽然恶庸至极,也会使我毫无疑虑,可见一个人做了坏事,虽有无比的智慧,也难免不被人耍弄。
爱文斯福斯塔夫爵士,您只要敬奉上帝,摒弃欲念,精灵们就不会来拧您的。
福德没错,休大仙。
爱文斯您的嫉妒心也要摒弃才好。
福德我以后会相信我老婆的,除非有一天你会说正宗的英国话来追求她。
福斯塔夫难道我已经把我的脑子剜出来放在太阳里晒干了,所以连这样一目了然地骗局也无法识破吗?
爱文斯钢酪是熬不出什么扭油来的——你这个大肚子倒是装满了扭油呢。
福斯塔夫又是“钢酪”,又是“扭油”!没料到我活到今天,却让那一个连英国话都说不像的家伙来奚落吗?算了吧!这也算是我贪欢好色的结果!
培琪大娘爵爷,我们尽管愿意把那些三从四德的道理抛弃,为了寻欢作乐,情愿死后下地狱;可是什么鬼附在您身上,叫您认的我们会喜欢您呢?
福德像你这样的一只杂碎布丁?一袋烂麻线?
培琪大娘一个浸胖的浮尸?
培琪又老、又冷、又干枯,还有满腹的坏头?
福德像魔鬼一样到处闯祸?
培琪一个身无分文的孤老头子?
福德像个泼老太婆一样歹毒?
爱文斯总是寻欢做乐,玩玩女人,喝喝白酒蜜酒,喝醉了白瞪着眼睛骂人跟人斗嘴?
福斯塔夫好,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活该我不走运落在你们手里。无论哪个的傻瓜都可以欺负我,你们把我怎样处置随人们便吧。
福德好,爵爷,咱们到温莎去看一位白罗克大爷,您编瞎话让他把钱给您,事情却不了了之;您现在已经受过不少折磨,要是再叫您把那笔钱还出来,可以肯定,您就像割心头肉一样吧?
福德大娘别这样,老爷,他已经受到报应,那笔钱就算了吧,握手言和吧。
福德听你的,咱们拉拉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培琪骑士,别垂头丧气的,今天晚上请你到我家里来喝杯乳酒。我老婆不久前笑话你,等会儿我也要请你和我一起笑话笑话她。告诉她,斯兰德已经娶了她的女儿啦。
培琪大娘(旁白)博士们不会信他的胡说。要是安·培琪是我的女儿,此刻她已经嫁给卡厄斯大夫啦。
斯兰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