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想买点什么?”她用西班牙语问。
默尔考愣了一下,才费力地说:“这是勿兰塞斯可·牟里的店吗?”
“勿兰塞斯可·牟里早已死了啊!”老太太用意大利语回答。
“什么时候死的?”
“哦,好长时间了,大约在三四个月以前。他因为生意不好离开了,据说到一个很远的叫做勃兰卡的地方,很快就死了。这店现在是我的了:”
默尔考心里有些发慌,仍镇定地解释说:
“勿兰塞斯可,他了解我母亲的情况:我母亲由他介绍在一个名叫美贵耐治的人那里做工,除了勿兰塞斯可,没有人清楚母亲在哪里。我是从意大利来找母亲的,以前写信联系,都托勿兰塞斯可转交。我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母亲。
“可怜的孩子!我不清楚。我帮你问问附近的孩子们吧。哦!他认识勿兰塞斯可的伙计。问他,也许能帮到你:”
说着老太太走到店门口叫了一个孩子进来:
“喂,我问你:还记得在勿兰塞斯可家里的那个青年吗?他是不是常送信给在人家做工的意大利妇女?她在谁家做工啊?”
“他是美贵耐治先生家里佣人,是的,老板娘,他经常去送信。就在亚尔忒斯街的那头。”
默尔考开心起来:
“谢谢老板娘!您知道门牌号吗?要是不知道,只好请他带我去!——喂,朋友,麻烦你带我去找一下,我身上还有些钱可以给你做报酬。”
默尔考太天真了,那孩子不等老太太回答,立刻回答说:”跟我来吧!”
两个孩子飞快的跑到街尾,到了一所不太大的白屋门口,在那漂亮的铁门旁站下:从栏杆缝里可以看见花园里种了不少花草:默尔考按响门铃,——个年轻的女人走了出来:
“美贵耐治先生在在这里吗?”默尔才心里有些打鼓了。
“以前他住在这里,现在这屋我们买下了。”女人用带西班牙口音的意大利语回答。
“美贵耐治先生搬到哪里去了?”默尔考问,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去可特淮市去了。”
“可特淮?可特淮在哪里啊?另外在美贵耐治先生家里做工的也一起走了吗?我的母亲——他们的女仆,就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也一起走了吗?”
女人看着默尔考说:
“我不知道,父亲也许知道。请等一下。”说完话她走进去,一会儿一位高个子白头发的绅士走了出来。绅士看了看默尔考,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相貌,然后用意大利语问。
“你母亲从热那亚来的?”
“没错。”默尔考回答。
“那就对了,就是那位在美贵耐治先生家里做女佣的热那亚女人了。据我所知,她和主人一家一起去了。”
“他们搬去哪里了?”
“可特淮市。”
默尔考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那么,我只好到可特淮去!”
“天啊!可怜的孩子!这里离可特淮有好几百英里路呢。”绅士自言自语道。
默尔考一听,几乎昏过去,一手拉住铁门。
绅士很可怜他,开了门说:“先进来吧!让我想想看有没有其它方法。”他一边说一边坐下,叫默尔考也坐下,详细问清楚了情况,想了一会儿说:“你的钱花光了吧?”
“我只带了很少的钱。”默尔考说。
绅士想了一会,就在桌上写了封信,封好了交到默尔考手中说:
“等这封信到勃卡去。勃卡是一个小镇,从这里走,两小时就能到了。那里有很多热那亚人。路上不认得了,问问别人就行。到了勃卡,就去找这信面上所写的绅士。把信交给他,他很快会安排送你,把你再托给别人,帮你去可特淮。只要能到可特淮,你就能找到美贵耐治先生和你母来了。还有,把这个带上。”说着把一些钱塞到默尔考手里。又说:
“去吧,勇敢些!无论走到哪里,总有同胞会帮你,不用怕!祝你好运。”
默尔考不知要怎么道谢才好,只说了一句“谢谢”,他拿着行李走出门,和带路的孩子挥手告别,向勃卡走去。他心里满是期待,穿过宽阔而热闹的街道向前方走去。
从现在到夜里,一天中的事情:都像梦魇一般地在他的记忆中混乱浮动。他已疲劳,烦恼,绝望到了这种地步。当晚默尔考在小店里住下,第二天他在码头等了一天,眼巴巴盼着船尽快来。到晚上他登上开往洛赛留的货船:这船由三个热那亚水手驾驶,他们的脸都晒得铜一样黑。默尔考听他们用家乡话交谈,心中才稍微有些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