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三章（第4页）

“不，没什么。”

“明白了吗?”母亲用责怪的语气小声说，“您刚才还对她说这样不礼貌的话。”

他没有作声，手中捧着一摞书，露出了满嘴的牙齿，固执地说：

“请您别不高兴了!老百姓与贵族，仿佛油与水，无论如何也无法融和。”

“我根本不是一个贵族，只是一个平凡人而已!”索菲亚带有柔和的微笑驳斥他说。

伊格纳季与雅柯夫来到他跟前，向他伸出了手。

“把书给我们吧!”伊格纳季说。

“都是同一种吗?”雷宾对索菲亚问道。

“什么样的都有，里面还有报纸呢。”

“噢!”

他们迅速地走到小房子内。“农民们等不了啦!”母亲用深沉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身影，低声地评判。

“是呀，”索菲亚低声应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脸孔，真的像一个殉道者。”

“他讲话很不客气，您别和他斗气。”母亲用央求的口吻小声劝说她。

索菲亚大声笑了起来。

“您真是一个好人，尼洛夫娜。”

她们来到门口时，伊格纳季仰起头来，向她们瞟了一眼。他将手指塞到打着卷的头发中，垂下头望着放在膝盖上的报纸。雷宾站着。将报纸搁在从房顶缝隙中射下来的阳光下面，嚅动着嘴唇默默地读着。雅柯夫跪到地上，头部触着床头，也正在读书。

母亲来到小房子的角落中，弯下身子坐了下来。索菲亚抱着母亲的双肩，一言不发地望着房子中的场景。

“米哈依洛伯伯，这里有写骂我们农民的话!”雅柯夫头也不抬地说。

雷宾转过头来，望了他一下，随后笑眯眯地说：

“那是好意的责骂!”

伊格纳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合着眼睛说：

“这里写着：‘农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自然，已经不是了!”

在他那副纯真、坦诚的面庞上，闪过了愤怒的影子。

“哼，如果你移到我的位置，来生活一下。叫我瞧瞧，你能变成个什么模样。”

“我需要休息一下，”母亲低低地对索菲亚说，“真的有点儿疲倦了，那些臭烘烘的气味把我熏得晕晕的。”

母亲躺在床板上挺直了身子，说话之间就慢慢地打起了瞌睡。

索菲亚在她身边坐着关切地照料着她，时常瞧瞧他们那几个看书的。有时候有蜜蜂或野蜂在母亲的脸上瞎转悠，索菲亚就立刻将它们赶走。母亲用半睁半闭的眼睛看见这样的情景，心中有种无法言语的快乐。索菲亚的这份热心使她深感欣慰。

雷宾走过来，用粗重的声音低低地问道：

“她睡着了吗?”

“是的。”

他注视着母亲的面庞，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一口气，小声说：

“跟随着儿子，走儿子走过的路，她也许是头一个吧?是头一个!”

“别惊醒她，我们去那边吧!”索菲亚说道。

“哦，我们需要去劳动了。还想说一说，不得不等傍晚再说了。喂，我们都走吧。”

他们三人一块儿走了，只留下索菲亚在小房子旁边待着。母亲心中思索着：“啊，太好了，谢天谢地!他们已经能够很好地相处了。”她呼吸着树林与柏油的芬芳气味儿，慢慢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