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教科书上的病例分析,脑卒中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到六小时,还有那些因延误救治而留下终身后遗症的患者。。。
陈奶奶有高血压病史,今晚的症状完全符合缺血性脑卒中的前兆,
现在电话不接,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新换的保姆还不熟悉情况,万一发现不了异常怎么办?
老人独自在家,一旦昏迷根本没人发现。
周樾皱眉摇头:“上周刚换的保姆,我还没存她号码。”
话音未落,就见程以恩猛地攥住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掉头,我们回去!”程以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分析,“吞咽困难、肢体无力、反应迟钝,这些都是典型的脑卒中前兆,她今晚有嗜睡和口角歪斜的症状,现在电话不接,肯定不对劲!我们不能赌!”
车窗外的霓虹在她眼里变得模糊,只有医生的本能在呐喊——必须回去,现在就回去。
每多耽误一分钟,陈奶奶就多一分危险。
周樾立刻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程以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车子很快停回原处,楼道的声控灯在脚步声中亮起。
程以恩敲了三次门都没人应,心沉得像灌了铅,她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虚掩着。
客厅的灯还亮着,保姆还在清扫客厅的卫生,卧室门紧闭着,隐约传来沉闷的鼾声。
“姥姥?”周樾轻声喊了一句,没人回应。
程以恩快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发现陈奶奶侧躺在**,嘴角挂着口水,鼾声粗重得不正常。
她走过去摇了摇老人的肩膀:“陈奶奶,您醒醒?”
老人毫无反应。
程以恩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颤抖着伸手探向陈奶奶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搏动,但老人的眼睛紧闭着,任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周樾!快叫救护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冷静,“是中风!她有脑卒中症状!”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程以恩跟着担架车跑下楼,寒风呛得她喉咙生疼。
周樾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她的指尖。
两人一路沉默,救护车顶灯的红蓝光芒在脸上交替闪烁,映着彼此眼底的焦灼。
急诊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夜。
程以恩裹着周樾的外套坐在走廊长椅上,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远处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她一遍遍回想陈奶奶的样子,懊恼自己离开时没多留个心眼,
又庆幸折返及时,没有错过黄金抢救时间。
情绪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拉扯,整个腿脚发软,只靠着一腔信念硬撑着。
周樾每隔半小时就去门口张望一次,回来时总不忘替她拢紧外套,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成了寒夜里唯一的慰藉。
天快亮时,走廊的窗户透进鱼肚白的晨光。
程以恩靠在周樾肩上打盹,被他轻轻推醒:“医生出来了。”
穿绿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带着欣慰:
“家属放心,送来非常及时,颅内出血已经控制住了,老人家脱离危险了。后续需要住院观察,但已经脱离危险了。”
程以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周樾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了,姥姥没事了。”
晨光漫过走廊的瓷砖,照在两人脸上。
一夜的煎熬,总算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