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下颌线条绷紧,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握住门把的瞬间,他突然开口:“我让人买了药,在床头柜,记得吃了。”
鹿鸣盯着他挺拔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的月牙形伤口渗出细血。
门关上的瞬间,鹿鸣抓起那沓钱砸过去。
纸币在空中散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像极了他们支离破碎的过去。
关门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药——紧急避孕药,伤身体的那种,但能避免更多麻烦。
她曾经跟时野说过,自己害怕吃这种药,没想到第一次服用,竟是因为他。
昨夜疯狂时,他们谁都没想过要做措施。
此刻他却想得如此“周全”,连善后都透着不近人情的冷静。
还真是……体贴啊。
鹿鸣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里,闻着残留的龙涎香,胃里一阵翻涌。
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刺得眼睛生疼。
她伸手去够水杯,腿间的疼痛让她动作一滞。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时野滚烫的掌心,落在颈间的吻,还有情动时那声含糊的“老婆”。
多可笑。
她拧开药瓶,指尖发颤。
冷水混着药片滑入喉咙,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黑色迈巴赫驶离小区,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鹿鸣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过皮肤。
镜中的女人眼眶通红,嘴角还留着被咬破的伤口,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她跪坐在瓷砖地上,花洒的水流声掩盖了呜咽。
鹿鸣擦干头发,从衣柜深处翻出高领毛衣。
她早该知道的。
从签离婚协议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不堪。
在时野眼里,昨晚的一切,都和生意场的交易没什么区别。
那个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呢喃“老婆”的男人,从来只存在于酒精编织的虚幻里,清醒后的第一反应是用钱买断这场意外。
而现实中的时野,永远不会为她停留。
现在,他大概正陪着宋时微吃午饭,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某个高级餐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