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美丽过。
“是啊!”她微笑着说,“不过他没有对勋爵说。”
晚上晚餐送来时,温特勋爵也跟着过来了。
“先生,”米莱狄对他说,“难道您以后必须每天来,您的到来加重了我的负担。”
“亲爱的嫂子,这是为什么!”温特勋爵说,“您这张今天对我如此残忍的漂亮的小嘴唇,以前没有情意深切地表明过,您这趟到英国来的目的就是让您可以得到和我见面的快乐;您还说,这种快乐您心甘情愿为它冒一切危险:晕船、暴风雨、被俘!都往我身上来吧!我就在这儿,该满意了吧;更何况这一次我的探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米莱狄打了一个冷颤,她以为费尔顿说出来了。这个曾经经受过无数次强有力的完全相反的情绪波动的女人,这还是第一次,也许还从来不曾体会到自己的心如此紧张过。
她坐下来;温特勋爵抓住一把扶手椅拉过来,挨着她坐下以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慢摊开。
“你看,”他对她说,“我想让您瞧一瞧我亲自创作的这张护照,从今以后就作为您的身份证件。”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纸上,念道:
“‘押送人的名叫夏洛特·贝克森的女犯去……地名没有写,”温特勋爵念到这儿没有继续念下去了说,“您如果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只要距离伦敦一千法里以外,您的要求我们都能满足您。”好,我接着念下去:“押送人的名叫夏洛特·贝克森的女犯去……的命令,她以前被法兰西王国司法部门打过烙印,但是在惩罚后被释放,她将长期居住在这里,活动范围永远不会在三法里以外,如有想法逃跑,就会立刻被处决。她每日领取五先令作为生活费用。”
“这道命令不关我的事,”米莱狄冷静地说,“因为上面写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
“名字!难道您有名字?”
“我有您哥哥的姓。”
“不是,我哥哥只是您的第二个丈夫,您的第一个丈夫还活着。那你跟我说说他姓什么,我用它来换下夏洛特·贝克森这个名字。不说……您还不想说?……难道您就这样敷衍我吗?很好!您将用夏洛特·贝克森这个名字出现在犯人花名册上。”
由于心里害怕,米莱狄一直不说话;她相信命令已经整装待发了,她以为温特勋爵把她送走的时间提前了;她甚至以为当天晚上她就要出发。因此在她头脑中已经计划好的一切,刹那间全都结束了。谁知就在这时候她猛得发现命令上还没有任何人的签字。
这个发现使她异常兴奋。
“没错,”温特勋爵说,他看出她心里面的波动,“是的,您在寻找签字,您心里还在思考:还没有完全结束,因为这份证书还没有签字;让我看仅仅只是吓唬吓唬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您想错了,明天这份命令就要送给白金汉公爵;后天在他亲自签过字,盖过他的印章以后送过来,在二十四小时以后,我可以告诉您它将被生效。再见,米莱狄,这就是我要告诉您的。”
“我呢,我会答复您,先生,这种滥用权力,这种使用假名字的行动,是卑鄙无耻的行为。”
“米莱狄,您愿意用您的真名字被绞死吗?您要明白,英国的法律对重婚罪是不会心慈手软的;让我们坦率地讲清楚吧:尽管我哥哥的姓无辜被牵连到这件事里,为了能一了百了地摆脱您,我将不怕失去尊严,进行公开诉讼。”
米莱狄没有回答,但是脸色一下子没了血色。
“啊!我看出您更愿意长途旅行。太好了,米莱狄,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旅行使年轻人变得聪明。说真的!您是对的,生活毕竟是美好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担心您会致我于死命。现在剩下的还有五个先令这件事需要讲清楚;我显得有点小气,你觉得呢?这是因为我不想让您去收买看守。况且您还有您的脸蛋可以用来勾引他们。您可以试试看,如果您在费尔顿面前遭受的挫折还没有使您对这种企图感到沮丧。”
“只要费尔顿不说,”米莱狄自言自语地说,“那就什么也没有完蛋。”
“现在,米莱狄,再见了。明天我来告诉您我的信使者已经出发。”
温特勋爵站起来,嘲弄地向米莱狄行个礼离开了。
米莱狄松了口气;她还有整整四天;四天的时间足够她用来迷惑费尔顿的了。
然而她忽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念头,这就是温特勋爵也许会派费尔顿去请示白金汉在命令上签字。这样一来,费尔顿就从她的手眼前溜走了,因为米莱狄要获得成功,必须不断地对费尔顿施展她的**,不能停止。
然而,有一件事令她踏实下来:费尔顿没有说出来。
她没有因为受到温特勋爵的威胁而显得心神不宁,于是就坐到桌前,吃了起来。
接着她跪在地上,高声地祈祷。像第一天一样,士兵坐下来,停下来听她祈祷。
很快地她就听见了脚步声,比哨兵的脚步声还要小,从走廊深处传过来,停在她的门前。
“这是他。”她说。
接着她又唱起来了,唱的是第一天曾经使费尔顿亢奋不已的同一首宗教歌曲。
但是,虽然她的温柔、饱满、响亮的嗓音是那么令人动听,那么令人陶醉,门却一直关着。米莱狄偷偷朝门上的小窗洞看了几眼,隔着紧密的铁栅栏她好象看到了年轻人的一双热烈的眼睛;但是不论她是否看到了他的眼睛,还是一个幻觉,这一次他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住自己没有进去。
但是米莱狄在她唱完了她的宗教歌曲以后,不久,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紧接着是脚步声,慢慢地而且好像很不乐意的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