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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第3页)

“说起来真是抱歉,先生,”山姆说,“他们恰巧不允许在这里卖那种特别乏味的东西。”

“噢,这些恶习难改的人太冷酷无情了!”斯狄金斯先生脱口叫道。“噢,这些不人道的迫害者的该死的残酷到了何等地步!”

斯狄金斯先生再次翻起眼皮,并且用雨伞敲打胸口。他的愤慨看上去非常真实而且毫不做作。

威勒太太和红鼻子绅士愤慨激昂地对这种不人道的习俗进行了抨击,并且对其始作俑者们发泄了一连串虔诚而神圣的咒骂,然后后者提议来一瓶红葡萄酒,跟水、香料和糖混在一起温热一下,这样既有助于养胃,尝起来又不至于像别的混合物那样了无生趣。于是就吩咐侍者准备去了。在等酒的过程中,红鼻子男人和威勒太太都看着老威勒先生连连叹气。

“喂,山姆,”那位绅士说,“我希望这次热烈的会见让你神清气爽。非常欢快而有教益的谈话啊,是不是,山姆?”

“你这个堕落分子,”山姆答道,“我希望你不要再那么不知羞耻。”

威勒先生非但没有从这一非常正当的回答中有何收敛,反而立刻龇牙咧嘴大笑起来;他这种无动于衷的顽固行为使得自己的夫人和斯狄金斯先生闭起了眼睛,难堪地在他们的椅子里摇来晃去;而他呢,竟然还乘兴做了好些个哑剧动作,暗示他很想对斯狄金斯的鼻子来上一拳或狠拧一把——做这么一些手势看来他极其欣慰。有一次老绅士险些露了马脚,因为在尼加斯酒上来的时候斯狄金斯先生刚好动了一下,使他的脑袋和威勒先生紧握的拳头来了个对撞,后者的拳头在离他的耳朵不到两寸的地方模仿想象中的爆竹在空中炸开的情景,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你干吗这么粗鲁无礼接酒杯呢?”山姆非常机敏地说。“你不知道你打着这位绅士了吗?”

“我是无心的,山米,”威勒先生说,因这件完全意外的小事的发生而有些尴尬。

“试一试内服剂吧,先生,”在红鼻子绅士难受地揉脑袋的时候,山姆说,“你觉得来一杯热乎乎的乏味的东西怎么样,先生?”

斯狄金斯先生没有用言语作答,但他的态度已说明一切。他尝了一口山姆放到他手里的杯子中的东西;把雨伞放到地板上,又尝了一口——一边用手顺了两三次肚子;然后他一口气把杯中物喝个精光,咂了咂嘴唇,伸出平底大酒杯还要添一点。

威勒太太在畅饮这种混合剂方面也不甘示弱。当初当一再表明她一滴也不能沾——然后是啜了一小口——接着是喝了一大口——再往后是喝了很多口。由于她的感情很容易受强烈的饮料影响,因此她每喝一口尼加斯酒就掉一滴眼泪,于是,就越来越唏嘘感伤,最后竟达到一种非常博人同情又令人肃然起敬的悲惨境地。

老威勒先生旁观着这些情景,作出很多不屑的动作。当第二壶同样的东西被喝干的时候,斯狄金斯先生开始忧郁地叹气,他的话含浑不清,能让人听清楚的只有被愤怒地一再重复的“胡闹”二字。

“我告诉你吧,塞缪尔,”在对他太太和斯狄金斯先生做了长时间目不转睛的审视之后,那位老绅士凑在儿子的耳边低声地说,“我想你后妈的肚子里一定有什么毛病,那男人也如此。”

“为什么?”山姆说。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山米,”老绅士答道,“他们喝下去的东西,毫无营养可言;它马上就变成热水了,从他们的眼睛里涌出来。没错,山米,这是体虚的表现啊。”

在发表这一科学见解的时候,威勒先生做了很多表示肯定的皱眉和点头的动作;威勒太太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她认为那是在说他们俩的坏话,因此准备变本加厉地大大发作一通,幸好这时候斯狄金斯先生苦苦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开始发表富于教益的演说供大家领教,特别是供塞缪尔先生——他用动人的言辞严厉地要求山姆在其所陷身的罪恶深渊里做好防备;戒绝一切虚伪和傲慢;凡事均以他自己为楷模,如此这般,他才可能某天不觉后悔,变成一个无懈可击的非常可敬的人,而他的所有熟人和朋友则不过是一些毫无希望的被上帝抛弃的**的可怜虫;这种想法,不免让他感到莫大的满足。

他还进一步要求山姆首先要做到避免醉酒的罪恶,他把那比做猪猡的污秽习惯,说那些含在嘴里的有毒的害人的麻醉药是会麻痹人的神经。演讲进行到这里,这位可敬的红鼻子的绅士变得异常的口齿不清了,他在雄辩的亢奋状态中摇来晃去,只好抓住椅子的靠背来维持。

斯狄金斯先生倒是没有要求他的听众警惕那些假先知和无耻的宗教嘲讽者——这些人既没有阐释它的首要教义的见识,也没有感受它的首要原则的心胸,是比一般罪犯更危险的人渣——他们总要干的勾当是,欺骗那些最懦弱与无知的人,轻视和鄙薄本该被奉为至尊至圣的事物,并且使很多优秀教派的大量品德好、行为正的人的名誉部分遭到玷污。但是由于他在椅子靠背上倚了很久,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眨来眨去没个完,因此只能设想他的想法,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威勒太太每听完一段就要呜咽和哭泣一番;而山姆呢,他跨坐在一张椅子上,双臂搁在椅背上,安静而又欣赏地看着演说者;偶尔他也朝那位老绅士投去赏识的目光,后者在开头倒也饶有兴致,但演说大约进行到一半时他睡着了。

“太完美了!”山姆说,这时红鼻子男人已经演说完毕,戴上了他的破手套,因此他的手指穿过破洞,指关节赫然露在洞外。“妙极了。”

“我希望这对你有好处,塞缪尔。”威勒太太郑重其事地说。

“我想会的,妈。”山姆答道。

“真希望这对你父亲也有好处。”威勒太太说。

“谢谢你,我亲爱的,”老威勒先生说,“你觉得对你有用吗?”

“嘲弄者!”威勒太太喊道。

“难以拯救!”可敬的斯狄金斯先生说。

“假如我找不到比你的目光更明亮的光,”老威勒先生说,“那么很可能我还得继续在黑暗中行驶,直到整个儿偏离大路,好了,威勒太太,假如花斑马老在马房里挺着的话,我们回去的时候它恐怕不行了,而且说不定那张安乐椅,连同坐在里面的牧师,也要撞翻在树篱之类上面了。”

一听到这种假设,可敬的斯狄金斯先生一下子惊醒,他连忙拿起帽子和雨伞,提议马上出发,对此威勒太太表示了同意。山姆陪他们一直走到看守室门口,郑重地告了别。

“别了,塞缪尔,”老绅士说。

“别了是何意思?”山米问道。

“那么,就说再会好了,”老绅士说。

“噢,原来如此,是吗?”山姆说,“再会!”

“山米,”威勒先生低声说,一边小心地环顾四周,“代我向你东家问好,而且和他说,假如他对这里的事儿有更好的打算,请告诉我。我和一个家具想出了一个把他弄出去的办法。一架钢琴,塞缪尔!”威勒先生说,一边用手背打了打儿子的胸膛。

“要做?”山姆说。

“一架钢琴呀,塞缪尔,”威勒先生答道,更加诡异道。“他可以租一架来;一架不能弹的,山米。”

“那又怎样?”山姆说。

“让他派人去找我的家具匠朋友,去把钢琴弄回来,山米,”威勒先生答道,“现在呢?”

“不明白。”山姆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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