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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第2页)

“可怜的人!”匹克威克先生说。“他可能成功做到吗?”

“怎么可能,”普莱斯答道,“我看十年以后上街走走的机会都说不上哩。”说着,普莱斯先生轻蔑打了个响指,并且拉了铃叫人。

“给我一张纸,克鲁奇,”普莱斯先生对侍者说,表面来看这个侍者像是一个介于破产的畜牧业主和破产的牛羊贩子之间的人物。“还要一杯对水白兰地,克鲁奇!我要写信给我父亲,必须喝一点刺激的,不然我没法给老头子提神呀。”听了这句开玩笑的话,那个年轻小伙儿忍俊不禁,这几乎是不用说的。

“对呀,”普莱斯先生说。“决不要气馁。好笑吧?”

“太棒了!”那位年轻绅士说。

“你还真有种,”普莱斯说。“你很老道。”

“我相信的确如此!”那小伙子答道。他是透过酒馆门上污秽的窗玻璃见的世面啊。

对这场对话,以及两位对话者的神气与举止,匹克威克先生感到极其厌恶,他正准备问能否给他弄一个单间,这时突然走进来两三个地位显赫的陌生人,那小伙子立刻把雪茄扔进火里,一边对普莱斯先生窃窃私语说他们是来帮他“解决问题”的,然后就跟他们一道坐到房间另一头的一张桌子旁边去了。

不过,看起来事情并不像年轻绅士所预料的那样简单易行;匹克威克先生免不了听到一些针对**行为的愤怒斥责,以及再三的的求饶声。最后,那伙人中最老的那位绅士很清楚地提到一条什么白十字街,此刻,那位年轻绅士尽管是“好样的”、“有种”,而且还很老道,却把头伏在了桌上,悲伤至极地大哭起来。

那个年轻人的勇气极大崩溃,以及他放低了声音,令匹克威克先生大感满意;他拉铃叫仆人,根据他本人的请求,他被领进一个单间,里面陈设有地毯、桌子、椅子、食品橱和沙发,还装饰着一面穿衣镜和多幅古旧版画。他有幸能听到南比太太在他头顶弹一台方形钢琴;他的早餐也正在准备之中;开饭时,佩克尔先生也来了。

“啊哈,我亲爱的先生,”那个小个子男人说,“终于被逮住了,我倒是不为此难过呀,因为现在你很荒谬了。我已经记下法庭开出的诉讼费和赔偿金的总额,我们最好是马上付清。您怎么看,我亲爱的先生?是我签发票还是您签呢?”小个子男人一边说,一边勉强露出笑容地搓着手,但是在看匹克威克先生的脸色的同时,他忍不住和山姆·威勒显出了沮丧的表情。

“佩克尔,”匹克威克先生说,“请不要再这么说了。我看在这里耗着没什么好处,因此我打算今天晚上就进监狱。”

“你不能上白十字街呀,”佩克尔说。“不可能。一间牢房里安着六十张床;二十四个小时里有十六个小时狱门紧锁。”

“如果可能,我就到别的牢房去,”匹克威克先生说。“否则只好在那里面尽可能地对付着过了。”

“假如你铁了心去坐牢的话,我亲爱的先生,你可以到弗里特去。”佩克尔说。

“行,”匹克威克先生说。“我吃完早餐就走。”

“等一下,我亲爱的先生;别这么匆忙想要进一个其他很多人巴不得早点出来的地方啊,”那个脾气很好的小个子代理人说。“我们必须获得人身保护令。不到下午四点钟,法官不会到司法议事室去的。”

“很好,”他面无表情地说着。“那我们就在这里吃一顿牛排吧,两点钟。去办吧,山姆,告诉他们时间紧迫。”

尽管佩克尔不断地劝戒和争辩,但匹克威克先生就是不为所动,牛排来了,接着又不见了;然后他被安置进另外一辆出租马车,向法院胡同驶去;出发之前,他们等南比先生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因为他受特邀出席了一个午宴,那个非常重要。

在大律师院出庭的有两位法官——一个来自高等法院,一个来自高等民事法院——那些在进进出出奔忙的律师秘书们的数目可以作证,摆在两位法官面前等待处理的事情必定数目不小。到达大律师院入口的矮拱门之后,佩克尔为与马车夫商议车费和找头而耽搁了一会儿,匹克威克先生则走到一个角落并带着几分好奇观望四周。

最显眼的是三四个穷摆架子的男子,他们对经过的很多律师都触帽致敬,仿佛他们有什么事儿要在那儿做似的,不过匹克威克先生猜不出。一个很高瘦,腿有点瘸,穿着褪了色的黑衣服,系着一条白围巾;另一个肥硕粗大,穿着同样的衣服,脖子上围着一块黑里透红的大布;第三个呢,是一个矮小、皱缩、喝醉一般的汉子,满脸是痘。他们在那里晃来**去,不时面带焦虑的神情同匆匆走过的夹着文件的绅士们低声说些话。匹克威克先生记得他路过的时候经常见他们在拱门下晃**;他很想知道这些脏兮兮的晃**可能有很大的动机。

他正打算请教南比——后者正在吮吸小指上的一个大大的金戒指,这时佩克尔匆匆赶来,说必须赶快走,于是就领路进院。当匹克威克先生跟上的时候,那个瘸腿的人走到他跟前,十分恭敬地对他触帽致敬,递上一张写好的卡片;匹克威克先生不想场面尴尬,而是礼尚往来地接过了卡片并把它放进了背心口袋。

“喂,”在即将走进一间办公室之际佩克说到。“进来吧,我亲爱的先生。嘿,你想干什么?”

这最后的问话是对那个瘸子说的,他已在匹克威克先生毫无防备之时混进了他们的队伍。作为答复,瘸子再次触了触帽子,分外恭敬地指了指匹克威克先生。

“不,不,”佩克尔微笑着说。“你走吧,我亲爱的朋友。”

“对不起,先生,”瘸子说。“这位绅士接了我的名片。我希望你们雇用我。我要这位绅士自己决定。你向我点了头的呀,先生?”

“呸,呸,胡说。你没那么做吧,匹克威克?搞错了”佩克尔说。

“这位绅士把他的卡片递给我,”匹克威克先生答道,一边从背心口袋里掏出卡片来。“我接下了,因为这位绅士好像希望我接——事实上我有点好奇,等到没事儿之时拿出来看看。我——”

矮小的代理人爆出一声大笑,把卡片还给瘸子,同时告诉他纯属误会,在那人怨气冲冲地走开时,他低声告诉他那只是一个保人。

“一个什么?”匹克威克先生惊声道。

“一个保人!”佩克尔答道。

“啊!”

“是的,——这儿有半打这样的人哩。无论多大都可以,而且只收你半克朗的费用,很奇怪吧?”佩克尔说,一边以一撮鼻烟款待了自己一番。

“什么!这些人的谋生之道就是等在这里,好到法官面前去作伪证,以一项罪换半克朗为代价!”匹克威克先生惊声尖叫道。

“哎,是否作伪证不得而知,我亲爱的先生。”矮个子绅士答道。“难听的字眼呀,真是很难听啊。那不过是一种法律上的假设。”说着,代理人耸了耸双肩,微笑一下,吸了第二撮鼻烟,然后就带头进了法官秘书的办公室。

屋子很是破旧,天花板低矮,墙壁镶板很旧;房内采光很糟,虽然外面是大白天,桌上却点着大大的牛油烛。在房间的一头,有一道门通往法官的私室,门边聚集着一群代理人和办事员,他们按照约定的顺序被叫进去。每一次开门让一组人出来,下一组就你推我搡地进去了;除了等着见法官的绅士们在侃侃而谈外,那些见过法官的人中的大多数也在私人争辩着,因此嘈杂之声鼎沸。

在房间另一端的一道木栅栏后面,有一位戴眼镜的书记员站在席上,正在“办理宣誓书”——成批的宣誓书陆陆续续地被另一位秘书拿进私室去给法官签字。要办宣誓手续的律师秘书有很多,无法全部完成,这些绅士为接近那位戴眼镜的绅士而你拥我挤,那情形就如同国王陛下御驾光临戏院时子民在大门蜂拥而上的情形。另一个公务员则在时不时叫唤那些已宣过誓的人的名字,为的是把已由法官签字认可的宣誓书交还于他们;所有这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内进行,所引起的喧嚣让最活跃和最容易兴奋的人都难以忍受。然而此外还有另外一批人——他们在等待他们的雇主拿出去的传票以便出庭,而是否出席还要看对方代理人是不是同意——他们的工作就是呼叫对方代理人的姓名,以便确定他并非冒名胡乱情况下到庭。

倚靠在墙上且紧挨着匹克威克先生的座位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办公室小差,他的嗓音是男高音;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习惯法书记员,声音与前者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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