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一折（第2页）

〔8〕呆答孩：痴呆发愣的样子。无名氏《朱砂担滴水浮沤记》第二折：“諕的我呆打颏空张着口，惊急力怕抬头。”答孩，助词，无义。呆答孩，义只取“呆”字。毛西河曰：“‘打捱’，助辞，即打颏、打孩，随声立字，原无定旨，故亦随地可衬。如‘呆打孩’、‘闷打孩’，《酷寒亭》剧：‘冻的他颤笃速打颏歌’，是也。”

〔9〕越越的：静悄悄的。马致远《半夜雷轰荐福碑》第一折：“则我这饭甑有尘生计拙，越越的门庭无径旧游疏。”青鸾信杳：犹全无音信。青鸾，即青鸟，相传为替西王母传信的使者。托名班固的《汉武故事》云：“七月七日，上于承华殿斋，日正中，忽见有青鸟从西方来，集殿前。上问东方朔，朔对曰：‘西王母暮必降尊像。上宜洒扫以待之。’上乃施帷帐。烧兜末香。……是夜漏七刻，空中无云，隐如雷声，竟天紫色。有顷，王母至，乘紫车，玉女夹驭，戴七胜，履玄琼凤文之舄，青气如云，有二青鸟如乌（按，一作‘鸾’），夹侍母旁。”《山海经·大荒西经》：“沃之野有三青鸟，赤首黑目，一名曰大鵹，一名曰少鵹，一名曰青鸟。”郭璞注：“皆西王母所使也。”（《史记·司马相如列传》所录之《大人赋》及张守节正义亦载）杳，《说文》：“杳，冥也。”本为昏暗之义，引申为不见踪影，如谓去无踪影为“杳如黄鹤”。

〔10〕黄犬音乖：没有音信之谓。祖冲之《述异记》：“陆机少时，颇好游猎。在吴，有家客献快犬，名曰黄耳。……机羁官京师，久无家问，因戏语犬曰：‘我家绝无书信，汝能赍书驰取消息不?’犬喜，摇尾作声应之。机试为书，盛以竹筒，系犬颈。犬出驿路，走向吴。饥则入草噬肉。每经大水，辄依渡者，弭耳掉尾向之。其人怜爱，因呼上船。裁近岸，犬即腾上，速去如飞，径至机家，口衔竹筒，作声示人。机家开筒取书，看毕，犬又向人作声，如有所求。其家作答书，内筒中，复系犬颈。犬既得答，仍驰还洛。计人行五旬，而犬往还裁半月。”后以黄犬喻信使。

〔11〕不如不遇倾城色：此是爱极之反话。白居易《李夫人》诗：“生亦惑，死亦惑，尤物害人忘不得。人非草木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12〕“人有过”三句：人如果有过错，一定要自我责备，不要怕改正。《论语·学而》：“过，则勿惮改。”惮，畏难也。邢呙疏：“惮，犹难也。言人谁无过，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故苟有过，无得难于改也”。

〔13〕“我却待”二句：言爱恋莺莺之心欲罢而不能。《论语·学而》：“子夏曰：‘贤贤易色……’”邢昺疏：“‘贤贤易色’者，上‘贤’谓好尚之也；下“贤”谓有德之人；‘色’，女人也。女有姿色，男子悦之，故经传之文通谓女人为色人。多好色不好贤者。能改易好色之心以好贤，则善矣。故日‘贤贤易色’也。”

〔14〕倚定门儿手托腮：白朴《裴少俊墙头马上》第二折：“我怎肯掩残粉泪横眉黛，倚定门儿手托腮，山长水远几时来。”写企盼情状之熟语。

〔15〕不自在：王伯良曰：“不自在，又疑其病不能出也。”凌漾初曰：“北人称病为‘不自在’。”

〔15〕石沉大海：比喻没有消息、无处寻觅。张国宾《罗李郎大闹相国寺》第二折：“出门去没一个人知道，恰便似石沉大海，铁坠江涛，无根蓬草，断线风筝。”

〔17〕倚定窗棂儿待：毛西河云：“前云‘倚门’，此又云‘倚窗’，渐反入内，不惟照应，兼为下科白‘敲门’作地步也。”忽而靠门，忽而倚窗，正见张生盼望莺莺心神不定、坐卧不安情状。

〔18〕寄语：犹传话，转告。鲍照《代少年时至衰老行》：“寄语后生子，作乐当及春。”

〔19〕拨得：王季思谓：“即博得。”参见第二本第二折注。

〔20〕“空调（diào掉）”句：谓半年以来只能以眉目传情。调眼色，眉来眼去，送秋波。明·朱有燉《孟浩然踏雪寻梅》杂剧：“常言俗语唤作调眼色，又俗说唤做溜眼子。”凌濛初《拍案惊奇》卷十八：“可惜有这个烧火的家僮在房，只好调调眼色，连风话也不便说得一句。”

〔21〕抬：谓害相思病死而被抬走。

〔22〕“办一片”句：是说如果莺莺有一片爱我的志诚之心，就可以保全我的性命了。形骸（hái孩），身体。《庄子·德充符》：“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骸，指六骸，成玄英云：“六骸，身首四肢也。”此指性命。

〔23〕“试著那“二句：是说忧愁之大，让司天台计算，也得计算半年；让太平车来拉，也得要十多辆车。著（zhāo招），令，让。司天台，朝廷负责观察天文、推算历法的机关。《旧唐书·职官志二》：“司天台，太史令掌观察天文、稽定历数。凡日月星辰之变、风云气色之异，率其属而占候之。”宋元改为司天监。打算，犹计算。太平车，许政扬曰：“太平车，载货车也，略似今之大车。《梦华录》卷三：‘东京般载车，大者日“太平”。上有箱无盖，箱如构栏而平。板壁前出两木，长二三尺许。驾车人在中间，两手扶捉鞭鞍驾之。前列骡或驴二十馀，前后作两行，或牛五七头拽之。车两轮与箱齐，后有两斜木脚拖。夜，牛间悬一铁铃，行即有声，使远近来者车相避。仍于车后系驴骡二头，遇下峻险桥路，以鞭諕之，使倒缍车，令缓行也。可载数十石。官中车惟用驴，差小耳。’又邵公济《闻见后录》云：‘今之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蒙雨雪，则跬步不进，故俗谓之“太平车”。或可施之无事之日，恐兵间不可用耳。’是此车滞笨，但能用诸太平之时，故民间遂目之为太平车耳。”（《许政扬文存》）

〔24〕寸心：心乃方寸之地，故称心为寸心。《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亮与徐庶并从，为曹公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陆机《文赋》：“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

〔25〕宋玉容：宋玉美容貌。宋玉《登徒子好色赋》：“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辩辞。”

〔26〕子建才：曹植字子建，宋·无名氏《释常谈·八斗之才》：“文章多谓之‘八斗之才’。谢灵运尝曰：‘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又，《世说新语·文学》：“文帝（按，指魏文帝曹丕）尝令东阿王（按，曹植曾徙封东阿）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箕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惭色。”后称才思敏捷为七步才。

〔27〕拆：拇指与中指伸开量物的长度，义同“投（zhǎ眨）”。半拆，言莺足之小。

〔28〕一搦（nài奈）：犹一把、一握。李百药《少年行》：“干金笑里面，一搦掌中腰。”

〔29〕鬏（dí狄）髻：犹发髻。徐士范曰：“鬏，音的，小髻也。”关汉卿《感天动地窦娥冤》第一折：“梳着个霜雪般白鬏髻，怎戴那销金锦盖头?”

〔30〕搂带：毛西河曰：“搂带，拴带也。《墙头马上》剧：‘解下这搂带裙刀。’俗作‘缕带’，非。”

〔31〕不良会：本为良善之反。恶劣、凶顽之意，用为爱极的反话，与可憎、冤家同一用法。关汉卿《包待制智斩鲁斋郎》楔子：“你便不良会可跳塔轮铡，那一个官司敢把勾头押?”禁害：折磨，作弄。白朴《董秀英花月东墙记》第三折：“你两个恩情似海，没来由把咱禁害。”

〔32〕哈（hāi嗨）：招呼声，犹如“喂”。

〔33〕“花心轻拆”，“拆”原作“折”，据王伯良、张深之、毛西河本改。〔34〕檀口韫香腮：揾，这里作“吻”解。王季思曰：“檀口揾香腮，关汉卿”七弟兄〕曲：‘怀儿里搂抱着俏冤家，揾香腮悄语低低话。’揾，吻也。檀口指生言。唐男子有膏唇者，唐人小说《任氏传》可证。王伯良谓檀口香腮俱指莺，失之。”

〔35〕白头之叹：女子失宠、被弃的感叹。《西京杂记》卷三：“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36〕看帕：帕，巾帕。新婚之夜验帕，检验女子是否贞洁的一种习俗。（仪礼·士昏礼）：“主人说服于房，媵受；妇说服于室，御受。姆授巾。”郑玄曰：“巾，所以自洁清。”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如梦令》：“一人娶妻无元，袁可潜赠之〔如梦令〕云：‘今夜盛排筵宴，准拟寻芳一遍，春去几多时，问甚红深红浅。不见，不见，还你一方白绢。’”（卷二八）可见此风之流行。

〔37〕春罗：即绢帕。莹白：即白。

〔38〕揣（chuāi）：怀中藏。曾瑞卿《王月英元夜留鞋记》第三折：“怀儿里揣着一只绣鞋。”胸前著肉揣，谓把绢帕贴肉藏在胸前。

〔39〕摆划（huái）：安排，处理。《水浒传》第二十回：“兄长不必忧心，小生自有摆划。”

〔40〕“犹自”，原作“犹似”，据王伯良、张深之本改。

〔41〕香埃：犹香尘。《广韵》：“埃，尘埃。”香埃即指地，春天花开，故云香埃。

〔42〕碧纱厨：绿纱蒙成的床帐。唐·王建《赠王处士》：“松树当轩雪满地，青山掩障碧纱厨。”亦称纱厨，李清照〔醉花阴〕：“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小说《红楼梦》、《儿女英雄传》中的“碧纱厨”，系指房屋内装修中的“隔断”。与此不同。

〔43〕凌濛初曰：“旧本此白下有末念‘上堂已了各西东’之诗。此王播诗也，与此无涉。想因引以解‘碧纱’二字，而误混自中耳。不从。”据弘治本，张生所念诗为：“堂上已了各西东，惭愧阉黎斋后钟。三十年前尘土暗，如今始得碧纱笼。”

〔44〕弓鞋凤头窄：窄小的凤头弓鞋。弓鞋，亦称半弓，谓妇女缠足，其鞋底中弓起，合于脚骨之裹折者，一般长三寸，布或缎制。黄庭坚〔满庭芳〕词：“直待朱幡去后，从伊便窄袜弓鞋。”凤头则为鞋名。晋有凤头履，苏轼《谢方舄诗》：“妙手不劳盘作凤，身轻只欲化为凫。”白注云：“晋永嘉中有凤头鞋。”唐代女鞋，其头作风头形，温庭筠《锦鞋赋》：“碧镱缃钩，鸾尾凤头。”宋代也作风头状。古人以有筒者为靴，鞋与履差不多，鞋比履小而浅。

〔45〕鲰（zōu邹）生：小子，小人，有愚陋的意思。《史记·项羽本纪》：“鲰生教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裴驷集解引服虔曰：“鲰，小人貌也。”可用为自谦之词。不才：自称，谦词。《左传》成公三年：“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

〔46〕错爱：自谦之词，犹言爱得不值得，表示对身受对方爱怜的感激与喜悦。《醒世恒言·卖油郎独占花魁》：“小可承小娘子错爱，将天就地，求之不得，岂敢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