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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2页)

但怒气冲冲的法国女人久久不能平静,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

“你们可以不信我,”皮加索夫用冷静的语调接着说,“可我坚信,我说的话千真万确。这一点还有谁比我自己更清楚呢?这样看来,你们或许同样不信,我们的女邻居叶连娜·安东诺夫娜·切普佐娃曾经亲自,请注意,是亲自对我说,她是如何害死自己的亲侄女的。”

“这又是您编出来的吧!”

“别急!你们听完自然会做出判断。请注意,我不想污蔑她。我甚至很喜爱她,或者说,喜爱到对一个女人所能喜爱的程度。除了历书之外,她家里没有别的书,而且她读起历书来会大声朗诵——她被这苦差弄得满头大汗,随后就抱怨说,她的眼珠都快要爬出来啦……总之,这是一位漂亮女人,她的女仆也一个个长得很胖的,我有什么理由污蔑她呢?”

“瞧!”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说,“阿夫里坎·谢梅内奇最擅长的话题开场了——现在他是不到天黑不停下来啦。”

“我只有一个擅长的话题……而女人们却至少有三个,除非上床睡觉,否则她们是从不停下的。”

“是哪三个话题呢?”

“‘埋怨’,‘暗示’和‘指责’。”

“阿夫里坎·谢梅内奇,”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说,“您这样怨恨女人不是没有原因的,肯定有个女人让您……”

“您是不是想说,让我受伤害吧?”皮加索夫打断她说。

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有点儿难为情。她想起了皮加索夫的不幸婚姻……只得点了点头。

“是的,有个女人伤害了我,”皮加索夫说,“尽管她善良,很善良……”

“那到底是谁呢?”

“是我的母亲。”皮加索夫小声说。

“您的母亲?她怎么着能伤害您呢?”

“就因为她生下了我……”

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双眉紧锁。“我认为,”她说,“我们的谈话似乎有些让人不快……康斯坦丁,给我们弹一曲塔尔贝格的新练习曲吧……或许,音乐的旋律能让阿夫里坎·谢梅内奇平静下来。俄耳甫斯7曾经把野兽驯得服服帖帖。”

康斯坦丁·季奥米德奇坐在钢琴前,很得意地弹奏着练习曲。一开始,娜塔莉亚·阿列克谢耶夫娜留意地听着,后来便开始忙自己的活计。

“Merci,c’estt,”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说,“我喜欢塔尔贝格的作品。I1estsidi--stigué。阿夫里坎·谢梅内奇,您在想什么呢?"

“我正在想,”皮加索夫慢慢地说,“有三种利己主义者:有的是自己过活,让别人也过活;有的是自己过活,不让别人过活;最后一种是自己不过活,也不让别人过活……女人们大都属于第三种。”

“您说得太客气了!我感到惊讶的只有一点,阿夫里坎·谢梅内奇,您在议论时是这样自信,就像您从来也不可能犯错似的。”

“谁说的,我也会犯错;一个男人可以有错误。但您知道,我们男人的错误和女人的错误有何不同吗?不知道吧?区别就是:假如说,男人可能说二乘二不等于四,而等于三或三点五,而女人却会说,二乘二等于一支蜡烛。”

“这话我似乎已经听您说过……但请允许我请教一下,您关于三类利己主义者的想法,与您刚才听到的音乐有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也没有听音乐。”

“噢,老兄,我看你是积习难改了8,这很不好,”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微微改动了一下格里鲍耶陀夫的诗句,不以为然地说。“假如你连音乐都不喜欢,您究竟喜欢什么?是文学吗?是吗?”

“我喜欢文学,不过不是当代文学。”

“为什么?”

“是这样的。不久前我和某位贵族坐渡船横渡奥卡河,渡船停在一处陡峭的岸边:几辆轻便马车要用人力拖。这贵族的马车很笨重,摆渡船工使劲往岸上拖他的马车时,他却站在渡船上煞有介事地用力呼哧,而且呼哧得那样厉害,甚至让人心生怜悯……于是我便想,这就是分工制度的新把戏!当代文学也是这样:别人的搬运在于活,它却在煞有介事地用力呼哧。”

达里娅·米哈伊洛夫娜笑了笑。

“这就叫再现当代生活,”皮加索夫不厌其烦地说,“叫做密切关注社会问题,还有……哎,真受不了这夸夸其谈的漂亮言辞!”

“起码被您骂得狗血喷头的女人们看不讲这些漂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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