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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元城与魏太子笺1(第1页)

3、在元城与魏太子笺[1]

臣质言:前蒙延纳,侍宴终日,耀灵匿景,继以华灯。[2]虽虞卿适赵,平原入秦,受赠千金,浮觞旬日,无以过也。[3]小器易盈,先取沈顿,醒寤之后,不识所言。[4]即以五日到官,初至承前,未知深浅。[5]然观地形,察土宜,西带恒山,连罔平代,北邻柏人,乃高帝之所忌也。重以泜水,渐渍疆宇,喟然叹息。[6]思淮阴之奇谲,亮成安之失策。[7]南望邯郸,想廉蔺之风;东接巨鹿,存李齐之流。[8]都人士女,服习礼教,皆怀慷慨之节,包左车之计。[9]而质闇弱,无以莅之。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使农夫逸豫于疆畔,女工吟咏于机杼,固非质之所能也。[10]

至于奉遵科教,班扬明令,下无威福之吏,邑无豪侠之杰,赋事行刑,资于故实,抑亦懔懔有庶几之心。[11]往者严助释承明之欢,受会稽之位;[12]寿王去侍从之娱,统东郡之任。[13]其后皆克复旧职,追寻前轨,[14]今独不然,不亦异乎?张敞在外,自谓无奇,陈咸愤积,思入京城。[15]彼岂虚谈夸论,诳耀世俗哉?[16]斯实薄郡守之荣,显左右之勤也。[17]古今一揆,先后不贸,焉知来者之不如今?[18]聊以当觐[19],不敢多云。质死罪、死罪。(《文选》)

【注释】

[1]关于这封书信,李善注引《魏略》有言:“质迁元城令,之官,过邺,辞太子,到县与太子笺。”建安十六年(211年),吴质出为朝歌长。建安二十年(215年)五月,吴质由朝歌长迁元城令。曹丕在建安二十三年写《与朝歌令吴质书》,吴质亦回复有《在元城与魏太子》的书信,此时吴质42岁。曹丕在军旅之途给吴质的信中追忆了昔日他们在河北游宴赋诗的盛况,流露出岁月沧桑,怀念旧友的深切感情。吴质的回信也接承曹丕书信之旨,不仅对其怀恋旧情深表同感,也回应了深谙其书信主旨的认知态度,且感恩戴德地表达了愿在偏鄙远方勤力工作,做出成绩的心意。但也流露出愿曹丕念及以往的情分上,援其回京的真实思想。其中借助自逊才能不足理疆的语言十分委婉生动:“张敞在外,自谓无奇;陈咸愤激,思入京城,彼岂虚谈夸论,狂耀世俗哉?”文章婉转迂回,摹写元城的风物及历史细致如画,在抒发内心情感时,也颇得建安文学“悲凉慷慨”之余韵。

[2]此句回顾了吴质经过邺城时,曹丕给予的盛情款待:终日陪同畅饮欢宴,夜以继日开怀抒情。延纳:接待。侍:陪。耀灵:指太阳。耀灵匿景:指太阳西坠。景:同“影”,指日光。

[3]虞卿:李善注引《史记》:“虞卿者,游说之士也,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金百镒;再见为上卿,故号为虞卿。”适:到。平原:战国时赵国平原君赵胜。李善注引《史记》:“秦昭王为书遗平原君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君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愿与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觞:酒杯。浮觞:指饮酒。旬日:十日。过:超过。此句中吴质用“虞卿适赵”,“赵胜见秦昭王”的通宵达旦、浮觞畅饮、酣醉十日、痛快淋漓的欢乐场景来比拟这次在邺城所受曹丕的款待,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极言二人情谊之深。

[4]此句是说自己不胜酒力,醉酒之后,早早地就休息了,醒来之后不记得醉时的言语和事情。小器易盈:器物小,容易满。盈:满。原指酒量小,后比喻器量狭小,容易自满。沉顿:此指醉酒。醒寤:醒。识:记,记忆。

[5]即:则。到官:到任。承前:李善注云:“言每事承前,无所改易也。”即一如前例。深浅:原指水的深浅程度,引申指事物的轻重、大小、多少等。李善注曰:“深浅,犹善恶也。”此句是向曹丕汇报新近到任的情况:承接前任贯例,并无大改革,也不熟悉周围环境。

[6]此句具体描绘元城所处的地理、生态环境:高山连绵,泜水渍漫,荒凉潮湿,且地方多也含不吉利的成分等,流露出他地处偏远城市,内心抑郁的情感。地形:地理形势。土宜:适宜不同作物生长的土壤。带,用如动词。常山:恒山。李善注:“《汉书》有恒山郡。”引张晏注:“恒山在西。”连冈:山峦相连。平代:李善注引《汉书》:“代郡有平邑及代二县。”柏人:古县名,故址在今唐山市西。高帝所忌:高帝指汉高祖刘邦。李善注引《汉书》:“上东击韩信,余寇东垣,还过赵。赵相贯高等耻不礼其王,阴谋欲杀上。上欲宿,心动,问县名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于人也。’去佛宿。”重:又。泜(chí池)水:今槐河。渐渍(zì字):浸润。疆宇:国土。

[7]淮阴:淮阴侯韩信。奇谲(jué):奇异的计谋。亮:诚然,的确。成安:指秦汉之际赵国主将陈余。陈余不用其谋士李左车之计,被韩信所斩,故言失策。

[8]邯郸:战国时赵都。廉、蔺:廉颇与蔺相如。廉蔺之风:指廉蔺“将相和”之故事。巨鹿:即巨鹿,在邯郸的一个古县名(今河北省平乡县西南),这里曾发生项羽救赵的“巨鹿之战”。李齐之流:应指赵将李牧等。李牧是战国时赵国人,是当时东方六国最优秀的将领,抗击匈奴立有大功,但最终被无辜杀害,后人无不扼腕叹恨。胡三省注《通鉴》时曾将李牧的被害与赵国的灭亡联系在一起:“赵之所恃者李牧,而卒杀之,以速其亡。”李善注引《汉书》“文帝问:冯唐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祛,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下。吾每饮食,意未尝不在巨鹿也。’”此处以“每饭不忘”的典故除彰显几位贤良的忠烈之外,也暗示了居此地区的良将贤才难得善终的隐忧。

[9]都人:都市之人。士女:男女。《西都赋》有:“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服习:熟习。左车:李左车。秦汉之际谋士,在赵封广武君。李善注引《汉书》:“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闻汉将韩信欲以下赵,愿假臣奇兵三万人,绝其锱重,足下深渠高垒,坚壁勿与战。吾奇兵绝其后,两将之首致麾下。’成安君不听也。”

[10]暗弱:懦弱。若乃:至于。迈德:躬行德行。种恩:布恩。树:树立。风声:风教,良好的社会风气。逸豫:安乐。疆畔:田间。工女:从事纺织的女工。吟咏:咏唱。机杼:指织布机。此句是说我本就性情懦弱,没什么才能可以亲自临政的。至于亲自以德示范,促使风俗教化,使农夫安于稼穑,织女乐于纺织,这本就不是我的才能强项。暗示自己只有文才与谋略的才能,非地方县官之才。

[11]此句明言自己希望回到曹丕身边,从事辅助王权以才治理国家的愿意。奉遵:遵守、遵从。科教:法令,教命,法律条文。班:同“颁”,发布,公布。扬:显扬,传播。明令:指帝王的命令,明文宣布的命令。威福:语出《书·洪范》:“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孔颖达疏:“惟君作福得专赏人也,惟君作威得专罚人也。”原指统治者的赏罚之权,后多谓当权者妄自尊大,恃势弄权。后语同“作威作福”,指滥用权势,独断专横。豪侠之杰:此指横行不法之徒。赋:征收或缴纳赋税。行刑:执行刑罚,多指执行死刑。资:凭借。故实:有参考或借鉴意义的旧事例。抑亦:也还。懔懔:严正貌,刚烈貌。庶几:或许,也许,这里指希望,但愿之意。

[12]此句是举例西汉辞赋家严助因受皇帝宠爱,拜为会稽太守的事。严助:西汉辞家。承明庐:汉承明殿旁屋,侍臣值宿所居,称承明庐。又三国魏文帝以建始殿朝群臣,门曰承明,其朝臣止息之所亦称承明庐。《汉书·严助传》:“君厌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怀故土,出为郡吏。”颜师古注引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梁阁外,直宿所止曰卢。”后以入承明庐为入朝或在朝为官的典故。会稽之位:会稽太守。

[13]此句是说汉代吾丘寿王因善于对奕游戏而受皇帝宠爱,得以辞去待从之职,拜为东都尉,后入光禄大夫侍中之事。寿王:吾丘寿王。李善注引《汉书》有其事迹:“吾丘寿王善格五,召待诏,拜侍中,后为东都尉,复征入光禄大夫侍中。”

[14]克复:能够恢复。旧职:昔日的典章制度。追寻:追随,跟随。前轨:指前辈之业绩。

[15]张敞:汉宣帝时任太中大夫,后出为函谷关都尉。李善注引《汉书》云:“张敞为胶东相,与朱邑书曰:‘值敞远守剧郡,驭于绳墨,胸臆约结,固无奇矣。’”陈咸:李善注引《汉书》曰:“陈咸,字子康,为南阳守。咸数赂遗陈汤,与书曰:‘郡蒙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矣。’后竟入为少府。”

[16]虚谈夸论:虚夸之言论。诳耀:欺诳夸耀。此句是说张敞和陈咸均因才不适应在边疆,便向皇帝反映,后得入京城,从而发挥最大才干的事,暗示自己希望回京师得到曹丕重用的心愿。

[17]薄:轻视,鄙薄。显:高贵,显赫。这里是意动用法,以之为显。左右:此指天子近臣。勤:勤务。此句是说以上所举事例并非说明人们轻视郡守职务,而以在皇帝身边做事为显赫。

[18]揆(kuí葵):道理,准则,尺度。贸:变化。来者:语出《论语》“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指后来者。此句话是说古今同理,变化不大,怎么就断定后来者不如前者呢?隐含着自己的才干并不比上述几位先贤差,后来者或可居上之意。

[19]觐(jìn进):诸侯秋季朝见天子,泛称朝见帝王。聊以当觐:意为写此信就权当是拜见曹丕了。

【附】曹丕《与朝歌令吴质书》

五月二十八日,丕白。季重无恙!途路虽局,官守有限,愿言之怀,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书问致简,益用增劳。

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既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弹棋间设,终以博奕,高谈娱心,哀筝顺耳。弛骛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于清泉,沈朱李于寒水。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同乘并载,以游后园。舆轮徐动,宾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乐往哀来,怆然伤怀,余顾而言,斯乐难常,足下之徒,咸以为然。今果分别,各在一方。元瑜长逝,化为异物,每一念至,何时可言?

方今蕤宾纪时,景风扇物,天意和暖,众果具繁。时驾而游,北遵河曲,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今遣骑到邺,故使枉道相过。行矣自爱,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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