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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颜子1碑（第1页）

3、颜子[1]碑

禀天地之纯和，锺岳渎之休灵[2]，睿哲之姿，诞自初育，英绝之才，显乎婴孩。在束修之齿，入宣尼之室[3]，德行迈于三千，仁风横于万国[4]。知微知章，闻一觉十[5]。用行舍藏，与圣合契[6]。名为四友之冠，实尽疏附之益[7]。尔乃安陋巷，挹清风，甘箪瓢以充饥，虽屡空而不忧[8]。于时河不出图，周祚未讫[9]，仲尼无舜、禹之功，先生抱元凯之烈[10]。乃刊玄石而旌之[11]，其辞曰：

晋圣德，蹈高纵［12］。游洙泗，肃礼容。备懿体，心弥冲[13]。秀不实，振芳风[14]。配圣馈，图辟雍。纪德行，昭罔穷[15]。（《艺文类聚》卷二十，第365页，《初学记》十七）

【注释】

[1]颜子：即颜回。颜回（前521－前481）字渊，春秋末期鲁国（山东今曲阜）人，是孔子的得意弟子，素以德行修养着称，年三十二死。他一生无官职，也无著作存世，仅有只言片语收录在《论语》等书中，其思想与孔子基本一致，后人尊其为“复圣”。

[2]“禀天地”二句：意谓承受了天地的纯正之气，汇聚了高山江河的精华。禀：领受，承受。纯和：纯正平和，多指性格或气质。钟：汇聚，集中。岳渎（dú读）：高山及江河大川。休：美善，福禄。

[3]“在束修”二句意谓颜回在初入学的年令，就拜师于孔子门下。束修：原指十条肉干，是古代入学敬师的礼物，这里指初入学时所行的束带修饰之礼。齿：年岁。宣尼：汉平帝元始元年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后亦称孔子为宣尼。

[4]“德行”二句称颜回的道德修养卓然高出于孔门三千弟子，其仁礼思想也闻名于远近邦国。迈：超越，超出。三千：相传孔子有弟子三千，贤弟子七十二人。

[5]“知微”二句是说善于学习，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章：通“彰”，繁盛貌。

[6]“用行”二句意谓取或舍等行为，都符合儒家道德智能理想人格标准。合契：一致、符合。

[7]“名为”二句大意是说颜回名冠四友之首，他极有亲和力，能使疏远者亲附。四友：指孔子四个学生颜渊、子贡、子张、子路。疏附：使疏远者亲附，由《尚书大传》中“孔子曰：‘吾有四友焉。自吾得回（颜回）也，门人加亲，是非胥附邪”而来。益：利益，好处。

[8]“尔乃”四句：言颜回安贫乐道，笃志好学，虽箪食瓢饮，贫困不堪，仍乐观不忧。语出《论语》：“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挹（yì易）：吸取。箪瓢：盛饭食的箪和盛饮料的瓢，亦借指饮食。屡空：经常贫困，无财产。

[9]“于时”二句意谓周代传承不久，当时黄河就不再出现河图了。河不出图：河指黄河。相传每当圣明之世时，黄河便出现河图。不出河图则是乱世。祚：流传，传代。讫（qì）：绝止，完毕。

[10]先生抱元凯之烈：言颜回虽无舜或尧以美政而载誉后世之实，但却实有元恺之功绩。抱：藏，心里存有，持守。元凯：亦作“元恺”，即“八元八凯”的省称。传说高辛氏有才子八人，称为八元；高阳氏有才子八人，称为八恺。此十六人之后裔，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舜举之于尧，皆以政教称美。烈：威力，功绩。

[11]乃刊玄石而旌之：于是，刻石碑铭记其事以传承后世。此句从《文选·褚渊碑》注、《头陀寺碑》注补。玄石：石碑或墓碑。旌（jīnɡ）：原指古时以牦牛尾或五采羽毛饰竿头的旗子，引申为表彰光大。

[12]“晋圣”二句赞叹颜回与孔子相依称圣，登上仁德典范的圣坛。晋：《四库全书》作“亚”。自汉代起，颜回被列为七十二贤之首，有时祭孔时独以颜回配享。此后历代统治者不断追加谥号：唐太宗尊之为“先师”，唐玄宗尊之为“兖公”，宋真宗加封为“兖国公”，元文宗又尊为“兖国复圣公”。明嘉靖九年改称“复圣”。而亚有“并排，依傍”之意，故此处当为“亚”意。圣德：犹言至高无上的道德，常用来称圣人帝德。高纵：指高尚的德行。

[13]“游洙泗”四句叙述颜回在鲁国师从孔子学习礼乐仁义，品德修养越来越高，而他的心境却越淡泊越谦和。洙泗（zhūsì）洙水和泗水，古时二水自今山东省泗水县北合流而下，至曲阜北，又分为二水，洙水在北，泗水在南，春秋时属鲁国地。孔子在洙泗之间聚徒讲学。后因以“洙泗”代称孔子及儒家。”肃：神情专注、恭恭敬敬。礼容：礼制仪容。懿（yì）：美，美德。冲：淡泊，谦和。

[14]秀不实，振芳风：盛赞颜回的仁德感召力和教化力，极言其垂范后世的功效。秀：原指禾类植物开花抽穗，由外观的秀丽，秀美后引申为指人的特异和优秀。此处秀作动词用。不实：原意是不结果实。此处指不诚实、不真实、虚假的行为。芳风：美好的风尚和教化。

[15]“配圣馈”四句言为颜回树碑、刻图、纪功的目的，是为昭示其功德与后世，让人祭祀、缅怀和效法之。图：通“度”，师法，效法之意。辟（bì）雍：亦作“辟雝”。辟，通“璧”。本为西周天子所设大学，校址圆形，围以水池，前门外有便桥。东汉以后，历代皆有辟雍，除北宋末年为太学之预备学校外，均为行乡饮、大射或祭祀之礼的地方。罔：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