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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分 追求细节完美的拿破仑2（第1页）

第八部分追求细节完美的拿破仑（2）

是他，让他们能有这种好的机会。拿破仑回到自己的宫中。艾斯贝基广场附近的道路几个星期以来彻底改观。咖啡厅都重新开店营业，由开罗的天主教徒经营。民众熙熙攘攘地挤在各个摊店前。很多闲逛的士兵买鸡、买羊肉，或用他们有时对抗贝都因人时乘机抢夺来的物品做实物交换买卖。还有许多士兵身旁跟着女人，各种年龄的女人都有，她们有时也是买来的，还穿着欧洲的服饰，带着一副很骄傲的神情，努力展现自己的魅力。

他身边的亲信们，也是一样地到处寻欢作乐。这些不良娱乐令他生气，也伤害了他的心。欧仁·博阿尔内也带着一个黑人女孩，丰腴的身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几个漫长的夜晚，当拿破仑独自一人，在夜深人静时，想要女人的欲望紧缠着他不放。他很需要有个温柔的身体靠在他身边，在这些湿热孤寂的夜晚，真让人想肆意**行乐。无数的妓女在宫外蹓跶勾引男人。此时他想到了约瑟芬，但是，野狗的吠叫声又惊扰了一整夜，令他更无法入睡。虽然，他早已下令射杀成群吠叫的街犬；但部下向他报告说，他们安排士兵在广场上围捕、射杀了许多，但是，还有好几百只却无法抓到。

突然他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辛酸痛苦淹没了他。其实他，跟他的军官与士兵一样，也有一种被囚禁在这里的感觉。此时他想到了约瑟芬，但是，一想到约瑟芬，就更加恨她。有一天晚上，贝克利酋长送了一个16岁的漂亮女孩给他。他跟这女孩度过了几个夜晚。一个只知道被迫服从忍受、被动的女人算什么女人？她仅仅满足了他的欲望，但也让他觉得乏味透顶。他享受不到和约瑟芬在一起的那种愉悦感。他反而觉得更孤单了。几个星期后，他命人把她送走，然后又跟着常去帝佛丽寻欢作乐的副将们一起出去。他决定要开一个法国式的剧院，里面有舞池、游戏室，甚至还有一间图书馆。有几个跟随远征队来的法国女人在这里争芳斗艳，天天被军官们包围围着。

他找个位子坐了下来，目光四处扫视，看看周围的人。欧仁和朱诺曾经跟他提到过一位年轻的金发女人，非常活泼开朗，富有魅力，是富雷斯上尉的妻子。现在她就坐在那里。一个晚上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她。他要她，他需要她，同时她也不停地转身看他。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欲望，而且这让他忘却其他烦恼。

他知道大家都看出了拿破仑的心思，他们窃窃私语，然后，把波利娜·富雷斯推到他面前来。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只要他想要，那么，他一定会得到的。他相信她一定会委身于他。只需看她回应拿破仑的那种期待的眼神，便能确定她已准备要屈从于他。他打听后知道，她20岁，曾经是一位女裁缝，女扮男装跟随着丈夫来到这里。大家都说，她的金色长发这么美、这么长，简直可以当成一件大衣了。

他立即下了一道指令：“命令富雷斯，第22骑兵队上尉，乘罗塞特的第一班驿车离开开罗，前往亚历山大港，然后上船……富雷斯将负传递密件的重任，要等到上了船才能打开，上面会有具体详细的指令说明。”

这简直就是国王的作风。他不就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君主吗？她服从了。拿破仑把她安排在艾斯贝基广场的一栋离宫殿很近的房子里。他带她坐着敞篷马车出游。他知道别人称她为“克里奥帕特拉”或“我们的东方女王”。他完全被她诱人的身体以及天生的活泼开朗性格迷住了。她是他的漂亮宝贝，这也是她的外号。后来，富雷斯上尉又回来，因为他搭的船被英国人抓住，但英军故意把他放回来跟拿破仑产生冲突；冲突的结果是她离了婚。拿破仑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把她占为己有。她是拿破仑第一位以情妇看待的女人。他不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年轻军官了，不再被老练的女人用手腕及魅力迷惑，任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了。从此，是由他来支配。而且波利娜似乎唤醒了他，他喜欢的是这样的情感关系。跟女人在一起也一样，必须要摆出征服者的优势姿态。她把他从屈从于女人的深谷中拉了出来，多年来约瑟芬带给他的忧伤痛苦，都该结束了。

有时他也会想，为什么不跟波利娜结婚呢？反正他就要跟约瑟芬离婚。此时他对约瑟芬只有日积月累下来的恨意。事实上，爱着像波利娜这样的女人原来是这么单纯、快乐！如果她能给他生儿育女，他一定会立即与她结婚。他对布鲁恩说：“但是，能怎么办呢？这个小傻瓜又不会生孩子。”况且，现在是好时机吗？这女人使他分心，但也让他感到满足稳定。由他来张罗晚宴，她总是跟在他身边。副将们也常在周围陪伴保护她。欧仁对此很是恼怒，气愤不平。他喊道：他是拿破仑惟一合法妻子的儿子。拿破仑不予回答，但他免去了欧仁保护他情妇的责任。他并不怪欧仁生气，欧仁是个好军人、忠诚的副将。而且，拿破仑不希望自己的私生活影响到工作的义务和职责。

以前连约瑟芬都无法让他放弃自己的野心，波利娜哪有可能做得到？一个女人也许可以使他的生命变得较灿烂或较黯淡，可是绝不会是这生命的一切。他必须镇压开罗部分民众引起的暴动。士兵四处疯狂地杀人，抢夺劫掠。为了彻底镇压平息这场暴动，他不得不下令向清真寺开火。杜布衣将军被谋杀了；在开罗以外颇有盛名的副官苏柯斯基也跟着倒在血泊里。

拿破仑说：“他死了，从此他可以高枕无忧了。”他心中隐藏着一股怒火，但他压抑着不发作出来，只能从他苍白的脸色以及激动烦躁不安的举动看出来。他喊道：“我现在特别受不了卢梭的观点。事实上，野蛮的人跟禽兽没什么两样。”

大约有300名法国人在暴动中丧生，当然报复的结果是，也有两三千名暴民被杀。从此以后必须非常残酷地惩罚镇压，拿破仑令部下在堡垒上砍暴民的头，再把尸体抛入尼罗河里，但在此期间，士兵仍残暴地杀人抢劫。必须遏止报复行动，必须制止那些过于激进的军官以及士兵，因为他们想要“杀死全部曾经目睹法国军队撤退的人”。虽然这就是部队所要求的，但绝对要反对禁止，因为我们不能仅凭恐吓威慑来管理人民。这点他们还不懂吗？

暴动发生后的后天，拿破仑接见当地各个长官。他们顺从地跪在拿破仑面前，他瞪着他们看，这些伪善的人表面上假装服从，背地里却煽动民众暴动。他说：“阿拉伯贵族们、于累嘛、清真寺的发言人，请你们告知民众，那些声明要与我为仇作对的人们死无葬向之地，既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能到另一个世界……忠心于我的人才会有福可享……”

他命令他们站起来。他接着说：“将来终有一天你们会相信我所做的一切以及我所制定的一切都是遵从上帝的旨意。你们将会看到，即使所有人联合起来反对上帝的旨意，他们也无法阻止按该决定执行的事情，而我就是负责执行之人……”他们向他说：“您的手臂强壮有力，您的话语甘甜如蜜。”这是他要听到的话，但也不能因为这句话而陶醉，忘却了面对的危险。

然而，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事物就会不断引起他对古老的历史文明的回忆与想象，拿破仑就这样陶醉于历史之中。在营帐下接见也门的商人，他的骆驼商队将去印度，跟贝都因人交涉；去探寻摩西之泉，在那里，西奈峭壁下涌出清凉泉水。

他身处在这方宗教起源的神圣土地上，他也要横渡红海。突然，大海的潮水迅速上涨，这可吓坏了整个护卫队。战马必须在夜幕降临时在海水中游到岸边。他们就像法老王军队的士兵，几乎要被潮水横扫而过。但他们最后还是在波涛声中抵达岸边。卡法瑞利将军丢了他的木制假腿。

拿破仑向前走到俯临潮汐的岬角上。这里就是各种古老传说的发祥地。这是他此时所站的地方，最丰富充实他生命的地方，在这里，也许，也将产生关于他的传说。在回去的路上，他发现了法老王时代开凿的古运河河道。他下了马，沿着河道走了很久。

他跟波利娜重聚了。两人度过了几天**澎湃、乐不思蜀的日子，因为他知道自己将不得不远行，再次投入到工作行动的孤独之中。实际上，他的脑中早已经开始盘算计划了。土耳其已经准备好出战，他们的军队正经由叙利亚向埃及进发。必须阻止他们。因此，最好是进军前去拦截他们。打败土耳其军之后，通往印度或君士坦丁堡的道路自然就打开了。

没有想到的是，二月初，有一个法国商人阿梅林成功地穿过了英军的封锁线，带来了欧洲的最新消息。法国必须面对其他国家联盟军队的宣战威胁。拿破仑说：“假如这一切是如此进行的，一个月下来，我们应该能够确认阿梅林的报告，法国必须武装起来对抗欧洲各国的国王，那我就回法国。”

未来的前途之门再度为他开启了。他要离开开罗，前去叙利亚。有人带着第32旅的掷三个弹兵来见拿破仑，控告他们图谋抢劫，并且在两名埃及妇女家中杀了人。国务会议要求拿破仑对这三个人加以审判并做出判决。这三个人站在他面前，举止粗鲁，声称他们是清白的，还提醒拿破仑，他们曾参与多次战役，希望借此以功折罪。他审讯他们，他们才惊慌失措，证据摆在面前，一个钮扣、一小块撕破的制服，让他们无法抵赖。拿破仑独自做出决定，必须枪决他们。几个小时后，他们在整个旅的士兵面前被处死，他们被处死前还举杯敬酒：“祝波拿巴身体健康。”

拿破仑知道大家对此事议论纷纷。士兵们抗议不满，而其他人认为这是代表了纪律、公正和威严的处罚。他向站在身旁的德热内特医生说：“唉，人怎么能理性地批判这样一个肩负重任的人；国家托付十万人的性命在他手上，他有权在严惩不法行为证据确凿之时，处罚罪犯……”

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说了一句：“一个总司令必须享有极其强大的权力。”

34

天气非常寒冷。拿破仑转过身来。几百米外，大火燃烧着城镇。他还听得到一些喊叫声，后来，因为他很快地远离护卫队的队伍，这些呼喊的声音也就慢慢听不见了。贝西埃尔快马如飞地靠近他，问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拿破仑要策马前进，但发出疼痛的叫声。他的大腿受了伤，脑袋也嗡嗡直响，因为太阳穴被长棍重重地击中。他再次回头看。骑着骆驼的部队排成防御阵线，挡住城镇的熊熊大火，在1799年2月15日这天，他差点就命丧此地。农民们举着长棍，结伙向他扑来，因为他曾经单独跟贝西埃尔前进、远离部队，突然，他被农民们包围、殴打。幸好骑兵队赶来，用马刀砍杀农民，放火烧毁了村子。

这个意外事件是另一个不祥之兆。自从他率领着13，000人的部队向北方前进以来，心中一点积极兴奋的感受都没有。虽然，他策马奔驰在这《圣经》国度里，十字军占领过的土地上。他想象巴勒斯坦基督教徒的起义，还有阿拉伯人联合对抗他们的鄂图曼领袖。如果这次出征能够成功，他就可以到达印度或君士坦丁堡，改变世界地图。但是，他自己也感到很惊讶，为什么一直如此沉闷忧郁。

1799年2月17日他到达阿里会。雷尼埃将军的部队刚征服了这个要塞。拿破仑慢慢走过营地，士兵们生起大火，在火上烤着羊肉和马肉。他们架起大大的帐篷，拿破仑弯下腰，看到很多女人的身影，埃塞俄比亚黑人和原高加索人。地上铺设了床垫草席。

这样的一支军队能够一直战斗并行军到印度河吗?士兵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雷尼埃由其他军官陪同走过来。他向拿破仑解释说，阿里什要塞的防守非常坚固，但他采取突击的攻势，因此这些鄂图曼人在睡眠中猝不及防被杀身亡。法军的进攻部队几乎没有人员伤亡，他伸长手臂指着堆在地上的土耳其人的尸体说，但敌方只有少数存活。

拿破仑往前走，说道：“这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理想不过的作战方式。”然后，他提到士兵扎营的情况，军营中完全没有任何纪律。为何放任一群群的士兵生火烤肉，随意地大吃大喝?这些供应品去哪里找?由谁发送食粮?

但雷尼埃突然间很气愤，抗议拿破仑的指责。其他的军官们也赞同雷尼埃的看法反对拿破仑的意见。克莱贝尔将军上前干涉，解释说这些并不是有意安排的，他认为他们无法阻止一个部队去享受从敌人手上抢来的战利品。

拿破仑愤怒地瞪着他们。他说，部队必须于2月21日离开阿里什，向加沙、雅法、阿克进发。他走回了自己的营帐中，看到蒙热、贝托莱、口译专家汪都尔、画家德侬、医学家德热内特，还有另外几位学者，他们围在营火旁，都是他希望能跟随部队前往叙利亚的专家。

汪都尔说：“巴勒斯坦，是大屠杀的地方。”拿破仑知道。他想到腓尼基人以人作为牺牲品，供献给摩洛许神明；想到犹太王黑洛德、古罗马人、十字军之下对无辜者的大屠杀。在这里，死亡孕育了历史。今天，他代表了正在产生的历史。他的头和大腿仍隐隐作痛，但他还活着。而他的敌人都已命丧黄泉。自古以来没有别的原则宿命。

1799年2月25日，他进入加沙。

大雨不停地下着。他领着军队在水中、泥地上前进。在哈马烈道路上，骆驼相继冻死。两所由土黄色的大石头建造的修道院俯临这个小城。一所是亚美尼亚式，另一所是天主教堂，拿破仑进入院中。大家向着他围拢过来，恭恭敬敬地亲吻他的手。皮肤白皙的妇女跪在他的面前。众人对他说，好几个世纪以来，他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基督教徒。他走过穹顶厅廊，德热内特医生跟随着他。他说，必须在这里成立组织一个战地医院。离开天主教修道院时，他已经看见第一批受伤的士兵挤在大马车上，被送到这里。天还在下雨。波拿巴与缓慢行进的部队，到雅法去，士兵都很疲倦劳累。无论是士兵或者军官，大家都很不愿再继续前进，这会离法国越来越远，甚至，离开他们已经刚住习惯的埃及也越来越远。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攻击土耳其军?为什么不等他们到达尼罗河再攻打呢?为什么必须前进拦截他们呢?难道每到一个城市就必须打仗吗?颂扬穆罕默德征募阿拉伯人加入军队有什么用呢?况且他们不管到哪里都坚决反抗，野蛮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