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八部分 追求细节完美的拿破仑1（第1页）

第八部分追求细节完美的拿破仑（1）

1798年5月19日～1799年10月9日

法军占领马耳他岛，攻占埃及亚历山大港。金字塔一战，法军击败马穆鲁克兵团，进入开罗。法国军队从埃及进入叙利亚，攻占雅法，在拿撒勒重创土耳其军与马穆鲁克骑兵。猛攻阿克9周不下，拿破仑下令撤退，返回埃及。反法同盟各国再次掀起对法战争，督政府软弱无能，接连败退。拿破仑决定立即回国。

拿破仑站在东方号的驾驶台旁，海风呼啸着灌入耳中。船队沿着科西嘉海岸航行。海风逐渐减弱，晴空万里，已经可以望见波尼法休海角，再过去，萨丁尼亚的山峰在天边隐约可见。之后，船队将慢慢航向西西里岛，再到马耳它、克里特岛，最后抵达亚历山大港。

拿破仑命令随行的乐师们到上层甲板前端演奏。离旗舰较近的船只立即以铜管乐器回应。拥挤在甲板上的士兵们高声合唱，响亮的歌声还伴随着激越的鼓声及军号在海面上激**。

在每艘战舰上，大家齐声呼应，高唱自1794年以来在各个军队中广为流传的《出征曲》。

唱着歌，胜利在向我们招手

自由引导我们前进

从北到南军号响

奏响《出征曲》，战争时刻到

发抖吧，法国的敌人

士兵很需要这团结一致的士气。

唱到迭句时，喊声更为激昂：

共和国在召唤我们

我们能战胜或者能牺牲

法国人必须为它的荣誉而活

为了它，法国人必须要牺牲。

海军上将布律埃斯走过来，为让拿破仑听见，提高嗓门说话，但司令却转过头去。他知道，这几天以来，上将寝食不安。一艘在巴士底亚附近联系舰队在纳尔逊上将的“先锋号”率领下袭击法国船只。

拿破仑走开了。他很久没有感到这么平和冷静了。出征前那段时期，他常焦躁不安，但是自从他看到大海，立刻体验到了愉悦轻松的心情，无拘无束的生活。他感到身处在风中、大海以及冒险中。他不能再强求些什么了。如果英舰真的出现，如果海战开始，那么，事实上，是应该要作选择的决定。但是，现在，他希望布律埃斯上将先闭嘴掌，掌握好舰队前进的方向和位置，只要天气允许就张帆航行，反之就采取曲折航行，加快前进速度，在最短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夜幕降临，一夜又过去了，只听到船身摇晃导致的桅杆碰撞及帆布的劈啪声，乐声早已经停止了。这支占满海面的舰队升着一面面的军旗，就像一座雄伟壮丽的海上城市，随着夜晚来临，整座城隐匿在一片黑暗中，无法再看到了。拿破仑抬头仰望苍穹，那一道横在天际的乳白色银河就像一排亮灯的舰队，由无数船只组成，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它们。就是这股强烈的信心鼓舞着拿破仑。他从生命中的一点走到另一点，带着这个舰队和数万人。他离开驾驶台旁。在船上餐厅和他的房间旁边，他令人安置了一间很宽敞的“聚会厅”，当他走进去时，所有他邀请来的出征委员以及军官者站起来，他们将一起度过晚会。

他早就制订了一套很严格的纪律。当他们给布鲁恩传达命令时，布鲁恩被他所谓的这一套“宫廷等级制”吓了一跳。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在海上比在别的地方更需要纪律，或者尤其在沙漠中，必须连续走好些天去打仗的地方，更需要有等级有秩序，纪律严明。较高等级的人应当受到瞩目和尊敬。就连日常生活的安排和享受都有区别，不能忘记他们的总司令是独一无二的。

士兵们都挤在“东方号”的船舱里，并且他们的食物日益令人难以下咽。制服上沾满了每天晕船生病呕吐出来的秽物。他们几乎每个人都生了病。但是总司令及其亲信们就可以避免这可怜的遭遇。并不是他们贪图享受和荣华富贵，只是因为他们是运筹帷幄的指挥者，他们享有的优待更意味着他们扮演重要角色以及担当的重任。

拿破仑知道他在“东方号”上的生活方式引起了很多不满与批评。大家在背后说这是“在斯巴达苦营里的宫廷作风”。这些讽刺传到了拿破仑的耳朵里。拿破仑经过休闲娱乐厅时，有人甚至喊出：“我们可不是为了表达对享有特权之人的敬意而来，而是出于对国家以及自由的热爱。”拿破仑停下脚步，目光四处搜寻那出言不逊之人，但他只看到一张张屈从的脸以及害怕的眼神。他大声喊道：“各位先生，好好玩牌吧。看看运气给谁优惠以及给谁不平等。”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闹声。有人把钱压在赌注牌上。他们玩着一种人们曾经在凡尔赛发明的纸牌赌博游戏，赢家把桌上的钱全收到口袋里。

游戏中的平等是什么？运气决定输赢。那么在生命中呢？拿破仑进入聚会厅，坐在同伴中间。他说：“我们来讨论平等吧！还有那存在于人之间的不平等。”他向坐在身边的蒙热递个眼色，再看看布鲁恩或卡法瑞利将军。朱诺已经打起了瞌睡。欧仁·博阿尔内也已沉入梦乡，贝托莱低声抱怨，没有人发言。但由于拿破仑举办的这场每日辩论会没人能够缺席，因为他认为要不断地动脑筋思考，每一刻、每个眼神都有能产生一个想法。他再说一次：“不平等。”他们读过卢梭的书吗？卡法瑞利先开头。他说：“在规定所有权的法律存在的同时，侵犯所有权的行为也就同时出现了。”讨论开始了。

拿破仑站起来说，我们到甲板上去。大家聚在一起散步。天气很温和。这个夜晚就在讨论中过去了。明天还会再继续这场“学院”式研讨会，拿破仑为每日的辩论活动取了“学院”这个名字。

他命令布鲁恩跟着他到房间。他躺在用一堆铁球绑住床脚的**，想要避免晕船。但这毫无用处。有时候他只得躺着，令布鲁恩念书给他听，结果蒙热和贝托莱后来也索性加入。大家又一起谈论上帝、伊斯兰教以及另外一些人民信仰的宗教。

拿破仑突然打断谈论，他要布鲁恩再高声朗读一次《可兰经》。经书就放在图书馆的书架上，归类为“政治书籍”区，放在《圣经》旁边。

6月9日一大清早，拿破仑爬到“东方号”的瞭望台上。布律埃斯将手臂伸直指着前方，可看见远处有数10艘帆船，片片白帆，在海上上下起伏着。从望远镜中，拿破仑看到了一排船队从西维塔威夏离开，往大舰队集合。而远方海天之间依稀可见的那一片深棕色土地就是马耳它岛，还有离它仅几海里远的沟柔岛。

拿破仑令人拿来他的宝剑，然后他开始叫人听写一份宣言，以最后通牒的威胁口吻向马耳它最高骑士长官侯佩许下令。他说，他要更换所有船只装载的储水。他要求骑士队投降。不管敌方如何答复，他都将占领这个岛屿；负责通讯的军官坐上两艘小艇，驶离了“东方号”。

这个岛必须处于法国的控制之下。占领马耳它岛也在出征计划之内，没有谁能够阻碍这个计划的执行。必须把它作为前哨，再把它作为根据地，前往更远的地方。

他在最后通牒中说：“正因你们未对波拿巴将军表达下级对上级应有的迎接行动与诚意，将军决定以武力攻取此岛。”军队开始攻击进岛国。他听到高唱《马赛曲》的声音。原来是第九旅士兵攻打沟柔岛，唱歌鼓舞士气。拿破仑从望远镜中看到了他们。他下令攻击。在一阵系卸缆绳的**之后，登陆小艇出发，步兵下船，攻入马耳它岛。才几分钟时间，岛上已狼烟四起。

拿破仑命令用大炮轰击。必须让敌方知道他们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强大武力。几个小时后，侯佩许长官要求谈判。于是不久之后，拿破仑就走在了拉法列特城街上。他慢步走在这由石砖铺成棋盘状的街道上。这里，跟意大利一样，充满着伟大历史。他自以为是十字军东征骑士的后裔。

他在骑士官宫殿中接见了所有的骑士，宫殿外正飘扬着共和国国旗。他说：“在你们之中，是法国人并且不满30岁的骑士可以立刻加入光荣的出征队伍；至于其他人，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这个岛屿。”

然后他四处参观。他现在是这个国家的领袖，没有什么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愿，这使他的野心更加膨胀了。他命人听写各种由他制定的法规命令，重新组织岛上所有的行政体系。

当他在雄伟的骑士厅内来回踱步时，有时在某个骑士团徽章前停下脚步；数分钟内，他一言不发，停止下令。过去的人们用了好几个世纪的时间才建立了这个国家，而他却只在数小时之内就要完全改变它，重塑一个国家。他以16段的法令条文重新设立岛上整个的行政体系，取消所有贵族阶级的头衔。他感受到身旁副将们观察他的眼神中，都充满着崇敬仰慕之情。

一个握有全权的人可以改变所有事物，这一点，他已经在意大利之役中创建内阿尔卑斯共和国以及利古里亚共和国时感受到了。一个统帅大军的军事领导者，拥有改变现状的力量可以胜过一大群革命民众。这个想法不断激励着他。他为自己的成果感到骄傲。

他走在拉法列特城中，走进圣尚大教堂，人们执行了他下的命令，把这个大教堂已变成了铸造厂，教堂内到处安置了铸造窑，把所有找得到的金制或银制的物品丢进去熔铸。十个工人先用铁锤把这些珍贵物品砸碎，再把一块块的碎片抛入窑中熔化。

他进入骑士官宫殿。命令把他刚刚重念的宣告贴出来，上面声明：“住在马耳它岛上的所有居民从此成为法国公民，成为共和国的一部分……任何人都不受出身背景的影响，只以个人的努力及才智能决定个人的成就……”

时光茌苒，已在此多日，拿破仑在骑士官宫殿的花园里散步时，听到了他的副将们的谈话。蓝勒埋怨某些士兵的不良行为，他们劫掠了沟柔岛的修道院，肆意强暴修女，并威胁当地的官员。其他人甚至还谈到，有一大群妓女在招待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