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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最完美的结果（第1页）

第四部分最完美的结果

1793年6月～1795年5月

1793年12月17目的土伦战役，是拿破仑指挥并取得胜利的第一个战役。参加围攻土伦的整个兵团的人都清楚地知道，拿破仑在配备炮兵、巧妙布置包围、进行射击以及最后发起冲击的紧要关头所起的决定性作用。1794年1月14日，24岁的拿破仑被授予旅司令官的头衔。拿破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拿破仑出版了独自撰写的《市凯尔的晚餐》，告诉人们，保皇党人及其他反叛者已经处于绝境。由于这本书的出版和土伦之战的胜利，注定了拿破仑的政治立场，因为保皇党人是不会原谅他的，他只有站在革命的阵营里，并为之建立功勋。他明确地选择了这个方向。拿破仑与奥古斯丁·罗伯斯庇尔来往，极力怂恿罗伯斯庇尔去争取国民会议同意出兵意大利，以进一步威胁奥地利。热月党人于热月9日（1794年7月24日）在国民会议上逮捕了马克西米利安·罗伯斯庇尔和他的弟弟奥古斯丁·罗伯斯庇尔以及他们的信徒，第二天未加审讯就把他们处死了。拿破仑也受到了牵连，他于1794年8月10日起被羁押了14天。这时，又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救国委员会命令拿破仑去旺代镇压保皇党的叛乱。拿破仑发现要让他指挥步兵旅，而不是他所钟爱的炮兵部队，于是，他和上级发生了争执，最后只好以拿破仑宣布退职而告终。贫寒而年轻的拿破在近一年间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在哥哥约瑟夫和嫂嫂朱莉的撮合下，他和朱莉的妹妹德雷西·克拉里订了婚。

在土伦遥远的外海上，大炮声震耳欲聋。拿破仑靠在马车门边，车子缓缓穿过橄榄树林。1793年6月20日一大清早，夏日曙光乍然洒落，空气较以往新鲜清爽。拿破仑远远从一大片树林上方看过去，土伦海岬那边的海面上有许多军舰在发射着炮弹，军舰上方白烟弥漫，他们在炮轰土伦堡垒。一个旅客说：“那是西班牙的军舰。”他继续描述说，自从马赛联盟军开始暴动反抗国民公会以来，西班牙的军舰就在土伦外海游弋，准备随时派军登陆，支援反叛军，所有隆河谷地的城市都在反抗巴黎。亚维农、尼姆、马佛乔及芒德都已陷入联邦主义者和保皇党手中。6月2日国民公会决定逮捕吉伦特派的首领尼欧、布里索、侯隆，这群代表外省的议员，自从此事爆发之后，到处策动造反叛乱。不仅在普罗旺斯，在波尔多、诺曼第，特别是在旺代，暴动民众竟然还选出一个“天主教及皇家军队”首领：一个老演说家卡德利诺。山岳派以及雅各宾党人将很难再掌握国家主权。

拿破仑闭上双眼。心情沉重。他想到母亲以及弟妹们，他把他们留在了土伦港拉瓦烈特小村里的一所小房子里。可是后来别人对他说，这个城市是贵族和保皇党的老窝，而且，英国军舰就在外海不远处巡航，只要一声令下，就要侵入海岬地。也许应该再次逃亡。逃得远些。

拿破仑必须离开这里前往尼斯，他的第四炮兵连队驻扎在那里，但在离开之前他要先安慰母亲让她放宽心。母亲在炉灶边忙着做饭，热罗姆和路易劈柴，埃利兹和波利娜到池边提水洗衣服，跟家人一起度过的这个星期之中，拿破仑争取向布里纽城及圣马西蒙城取得帮助，提供家人日常必需品及军粮。他不断地说，波拿巴家的人都是被迫逃亡的爱国者，逃亡离开他们的岛就是因为不愿投降于勾结英国的叛国贼。他对母亲说，家人这样穷苦的日子不会过太久。约瑟夫和吕西安将投靠萨利切蒂，他们负责普罗旺斯区的革命军后勤支援工作，反抗贵族和吉伦特联盟党。而他会在尼斯收到一笔延期发出的薪水，约有3000法镑。他会收到他的上尉指挥官证书，率领一支炮兵部队。

他离开了拉瓦烈特，还是忧心忡忡。假如土伦落入保皇党手中，假如英国军队攻入土伦海岬，假如共和国的军队不能抢回普罗旺斯，无法控制整个国家，那么，他的家庭将命运如何？而他，未来的前途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国民公会必须要赢，共和国必须要战胜。在尼斯过了几天后，拿破仑更是决心要完全站在国民公会这一边。他向意大利炮兵队长官约翰·杜特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位长官是他以前在奥松及瓦朗斯认识的杜特将军的亲兄弟。杜特认为拿破仑是一位爱国、愿为国家效劳的好军官。杜特命他负责指挥海岸炮队，拿破仑非常兴奋。

他小心谨慎地到每个地点视察。1793年7月3日，他给国防战斗部长写了一封信，要求上级配发一套反射炉模型，作加热炮弹用，他写道：“这样，我们可以按照模型增造许多，放在海岸边，摧毁敌人军舰。他签上：波拿巴。

他已经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他以前对科西嘉的所有思念和计划都不曾存在过一样。这位24岁的上尉兼总指挥是个法国人、共和主义者、山岳派、拥护国民公会、反抗威胁共和国安全与统一的叛乱者。他承认世道混乱，断头台上每天都会处死许多人；国王于1793年1月21日被砍头；国民公会主要由山岳派控制，进入了“恐怖时期”，拿破仑还是接受了这些。这是他所作的抉择，这惟一能让他想到光明的未来，是极具挑战性的选择。

几天之后，他再次走过这片普罗旺斯的原野。他独自走在7月炎热的阳光下。他喜欢这种干燥性的炎热，喜爱周围的色彩缤纷，喜爱那一棵棵的染料木，喜爱这一丛丛的薰衣草，以及山丘上黄褐色的城镇的屋墙。根据杜特将军的指令，他要去亚维农，布置运送弹药及装备给意大利军队的事情。

可是，前进途中，有好几次，拿破仑的战马总是发怒，止步不前。前方原野枪声不断，很快就会发生炮击。亚维农被马赛联盟军占领，对抗卡尔托将军率领的革命军。拿破仑经过革命军驻扎地，那里有士兵4000多名。他认得黄金海岸部队、阿罗布洛基龙队、白朗峰部队，这时，他突然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孔。那是指挥一个炮兵连队的杜马当上尉，他在1785年与拿破仑同时考取少尉军衔，但他是第36名，而拿破仑只排到第42名。他们兴奋地互相拥抱。听杜马当向他描述一切战况，拿破仑突然觉得很沮丧气馁。他想跟杜马当并肩奋战，但实际上，他却只能押运一箱箱的弹药而已！这任务太差了！他不断抱怨，迫不及待地采取行动。

卡尔托将军率领的军队夺回亚维农后，全体士兵们列队前进，他看着杜马当经过“全世界所能看到最威武的战争队伍”时，他对自己大为不满，他无法接受这种状况。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他得留在亚维农负责安排运送军火。这该死的任务！有时，他到博盖尔走走。商贩们围坐在集市旁的桌边，拿破仑听他们谈论整个地区的情况。

他一定要想出个办法，来走出这种他自认为被禁闭，陷入无法发挥的境况。当他得知驻扎在美茵兹的法军战败被迫向敌人投降，他马上给人民部长写信，请求以中校身分调派到莱茵军团。他认为应该到最危险地区奋战。在目前这种态势下，为了争取光明前途，必须清楚且强而有力的行动。部长会认为他如此要求，完全是出自一片“爱国热忱”。

拿破仑认为本来就应该表现出爱国之心。向一个阵营表达忠诚献身之心，让别人亲眼目睹我们的存在。而且无论如何也要奋战到底，赢得胜利。“如果必须属于一个阵线，就必须要在胜利的一方，与其被欺，不如欺人。”可是部长的答复迟迟不到，而拿破仑在亚雄农心急如焚地等待：另一方面，也得等着送来军火装备，之后他必须负责押送到尼斯。

怎样才能发挥表现自己的特长，让别人意识他的存在，知道他是坚决维护权力之人，而且也知道他应该更受到重视，受到提拔呢？也许写作是走出阴影的方法。拿破仑坐在桌前，在亚维农酷热的七月的夜晚里奋笔疾书。手里的笔滑动得比往常更快，语言简洁有力，意思连贯。首先确定题目：博盖尔的晚餐，或卡尔托军队一个士兵，一个马赛人，一个尼姆人和一个蒙佩里耶制造商之间的对话，讨论以前马赛人到达宫塔所引发的事件。

这篇文章20多页都是为国民公会说话，反对联邦主义者的暴行。他创造这段对话的目的就是让他可以一个马赛造反者的身分发表意见，因为这些都是身为“军人”不得表达的言论。他说：“你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介于爱国者和专制暴虐者之间的殊死的决斗吗？”他冷静地辩论推理。句子有时非常激烈夸张，但还是为分析埋下伏笔。拿破仑一个论点接一个论点地讲解，认为革命的强大力量必定压倒造反者，所以这些暴动造反者的卑鄙动机，不管是好是坏，都将灰飞烟灭。“现在不应该只是纸上谈兵，而应该积极地分析判断并准备行动与战斗。”只是摇着三色旗呐喊毫无用处。保利在科西嘉就是这样，但他却“领着他的同胞陷入他野心勃勃、充满罪恶的计划中”？科西嘉最后斩钉截铁地结语说：“尤其在这人民茫然失措之时，国民公会才是国家统一的中心，是真正的主权所在。”

他重新读过一遍文章，一点觉也没睡，在大清早，就带着文稿到印刷工涂尔纳那里，涂尔纳曾经印行出版亚维农书信。拿破仑把文稿放在桌子上，涂尔纳拿来看了一遍。他也是个爱国分子。他将用跟报纸一样的字体与纸张来印刷这篇文章。他问：“谁来出这笔费用呢？拿破仑掏出钱来，说：“我自己。”于是，涂尔纳在纸上注明：“作者自费出版。”

拿破仑懂得下赌注。他要在1793年7月29日傍晚马上看到印刷校样，然后自己寄给负责卡尔托军队的代表萨利切蒂和加斯帕林。几天之后，他听到有人来敲拿破仑暂住的旅馆的门。他打开了门。一个士兵给了他一包东西，里面装有十几本小册子，小册子的名称是《博盖尔的晚餐》，是由奥瑞军队印刷发行的。士兵还特别强调说，军队行军时都要送此册子，以鼓舞士气。

拿破仑知道自己赢得了一个胜利，他不只是个单纯负责押送弹药装备到尼斯的炮兵上尉。他也在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这方面他以前已经在科西嘉获得了一些经验，因为政治是目前决定人的前途命运最大的力量。而谁想前进，就必须参与政治。

他选择了对抗乱党，支持“统一的中心，也就是国民公会”。这并非是一时的冲动，而是长期思考的结果与信念，无论是1792年8月10日在巴黎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或在阿雅克肖吸取的经验教训，都磨练出他现在坚忍不拔的信念。权力中心只能有一个，而国民公会正是此权力，应该由它来领导战争。我与此权力站在同一阵线。

1793年9月初，拿破仑终于把军火及装备都聚集起来了。他向沃克吕兹省的行政机关履行各项手续，要求派五部卡车来运送这些物品。他说，意大利军队非常需要弹药来对抗“杜林的独裁者”。可是负责支援的机构还是让他耐心等待。卡尔托军队于8月25日夺回马赛，他们靠征收军需用品维护生活，因为所有马赛的保皇党人士心脏联邦主义者都逃到了土伦，土伦把地岬交到英国及西班牙军舰手上。

拿破仑已等不及了。萨利切蒂指约名约瑟夫为卡尔托军队的战斗顾问委员，吕西安在圣马西芒得到了监管武器装备的职位，他们两人可以帮助拿破仑找到他所需要的运货车。9月16日，他去卡尔托军队设在博榭的高阶层的办事处。军官们在市镇内几所不同的房子里办公，拿破仑逐个地找，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原来竟是萨利切蒂，旁边站着与他同样是主任代表的加斯帕林。萨利切蒂张口就说：《博盖尔的晚餐》但他突然中断谈话，把加斯帕林拉到一边，两人交换了意见。萨利切蒂转身对拿破仑说：“指挥一个炮兵队的杜马当上尉肩膀受伤，逃到了马赛。我们需要一个熟悉战争情况的军官。”加斯帕林也继续解释说，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打败英国人，把他们逐出土伦。拿破仑说：“以前，我在等科西嘉的船时，学习过城市的防御工事。到如今我仍记得一清二楚。”萨利切蒂在墙角的桌子上开始写公文，任命炮兵上尉拿破仑·波拿巴为炮兵指挥，隶属于卡尔托军队，负责土伦攻防战。然后签下日期1793年9月16日。终于，有这是第一次机会，我要让大家看看我拿破仑是何等人物。

天色已晚。拿破仑在暂宿为营房的屋子门口站着，双手背在身后。他看着四周这些士兵，他们一副散漫、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士兵甚至还没有佩带武器，刚从附近的果园回来，肩上扛着一篮篮的水果，无花果和黑葡萄的汁液还残留在每个人嘴边。远处另一群士兵们正忙着生火，把从农舍抢劫来的门板和木窗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堆里。还有一群衣衫不整的士兵，也没有佩带着武器，为了在寒冷的夜晚中取暖，把一束束稻草塞进在木桶里，然后再钻进去睡觉。

这还能算是一个军队吗？拿破仑真想抓着他们外套的衣领，把他们拉起来摇醒，这根本不是打仗的样子！他十分明确自己该怎样领导他们去打仗。萨利切蒂和加斯帕林几个小时前才任命他为炮兵队指挥，可是，这没什么，他知道该怎样着手，他心中没有丝毫迟疑；他很清楚，而且他一定得要极其清楚，因为这是他成功重要的机会。

对面房子里热闹嘻笑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通过窗户望进去，他看到一盏盏漂亮的烛台在桌上摆放着，里面住着卡尔托将军和他的夫人，将军设宴请军官们吃晚餐。拿破仑在白天已经见过他们。卡尔托满怀自信看着每个人，说：“我是个有无套裤汉精神的将军。”他向后仰着头，捋着长长的黑胡须。他看来盛气凌人，穿着那一身镶绣着金边的蓝色长礼服。他用一种猜疑中带着轻视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拿破仑，而且还故意提到了杜马当上尉，他说：“没有他的天赋才华，对我而言真是一大损失。”将军又接着说他将运用刀剑夺回土伦，战胜侵占土伦的英国人、西班牙人、拿波里人、西西里人，还有那些贵族阶层。拿破仑一言不发，听着他说的话。这个将军真是既愚蠢又自大的人。他婉言谢绝了将军的邀请。

他还有比吃晚餐更重要的事要做：战争。他的战争。他既不去吃晚餐，也不睡觉。在还没有赢回土伦之前，除了战争，什么都不算数，什么都不重要。他询问一个士兵炮兵场的位置，结果士兵竟然不知道。拿破仑后来终于找到了这个安放有6门大炮的炮兵场。但是，负责此地的上士既没有弹药，也没有任何军需用具。

这哪是一个炮兵部队！拿破仑走开。他不是必须依照手上的牌来下赌注，一个自由散漫的军队，一个没有弹药的炮兵部队，再加上一个无能又多疑的将军，此人还不断引以为傲，于1792年8月10日大暴动时，带着他的士兵及同伴加入民众。拿破仑低声叹道：“一群下等人。”

一个长久以来只满足于画些小油画的画家将军！这一切似乎是拿破仑的生命前途的赌注。但这对他而言，也正是最好的挑战！

天下着牛毛细雨，风变得更冷。拿破仑不停地前进，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清楚地俯瞰土伦各堡垒及地岬的山峰。他等待黎明的到来。这一夜，他必须要找到解决的办法。终于，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普照大地。这时，拿破仑湿得像落汤鸡一样。他看到被英国人联军占领的所有堡垒和附近地岬。他认出拉马哥堡垒、大堡塔、巴拉古尔和马布斯给堡垒，还有其他的大小堡垒。而他的视线突然停在一个堡垒上，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堡垒。这个勒吉耶蒂堡垒位于控制连通大港坞及小港坞的狭小地岬上。

这堡垒就是胜败的关键所在。拿破仑对自己非常自信，似乎除了坚定的自信之外，什么都没有。必须先攻下这个堡垒，所有计划都要围绕着这个主要目标来做。敌人的军舰遭到从勒吉耶蒂发射的炮弹攻击，一定会被逼出港坞地岬，就可夺回土伦。

天开始暖和起来，拿破仑走下了山坡。目标和对策已经确定，他整个心都归于平静。现在只要竭尽全部力量组织好部队及准备各项事务，突破各种障碍，就能达到目标。并且排除那些无法了解此计策的人。

他跑去拜见刚起床的萨利切蒂和加斯帕林。在大厅中，他大步地来回走着。他开口说：“一切行动必须要有详细完美的计划，因为单靠投机绝不可能成功。”然后，他面向窗外，下巴朝着卡尔托将军的房子，接着说：“这次的战争应该由炮兵部队负责主攻，而让步兵部队在旁负责协助。”他仔细讲述他的计划，他所讲的一切听来都有很理性，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活力与能量使语气更斩钉截铁。

根据常识判断，要对土伦进行围攻战是不可取的。从前方攻击是很难攻下城市的。必须把外国联盟军舰赶出地岬，而要想把他们赶出去，必须让炮兵部队炮轰船舰，用炽热的炮弹引燃烧毁他们的船帆和船壳，引发船舱爆炸。

讲到这里，拿破仑伸开手臂指示着方位，似乎能够看到这个堡垒似的，这个堡垒是关系到整个事件成败的关键所在，因此，必须先攻下勒吉耶蒂堡垒。他下结论说：“攻下勒吉耶蒂，然后在8天之内你们必定能进得了土伦。”他要离开大厅时，站在门口，又加了一句话：“做你们的工作吧，人民的代表，而且还要忘了，也让我自由地做我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