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杰出的军事才能必能助他成就大业(2)
财富对人们的影响力是不可忽视的。波佐和佩哈弟能左右逢源,就因为他们很富有。他们花钱“收买”支持者,贿赂亲朋好友,拿破仑认为自己也可以利用手中的黄金来巩固波拿巴家的势力。在圣卡洛路的家中他开始举办盛宴呼朋引伴,逐步建立起他自己的交际圈;但他变得更加不耐烦起来。
机会就要来到了。1792年年初,他陪同伏尔内先生在科西嘉到处参观,伏尔内是个“哲学家”,也曾经是制宪议员,他梦想着能在科西嘉定居。此人在巴黎很有地位,声名显赫。拿破仑伴侍在他身旁,不断向他解释说“科西嘉的人们很纯朴善良,土壤很肥沃,终年四季如春”。伏尔内先生是个充满好奇的游客,整个旅程中跟拿破仑谈得很投机,还兴致勃勃地跟拿破仑讲述他去埃及旅行的收获,谈及这里的天然美景,也提到这里的人们等待革命的形势。伏尔内要寻找中意的土地以低廉的价格买下来,他知道有很多原来这里属于君主王国,或者免费出让给某些家族的产业土地都正在出售。拿破仑建议伏尔内考虑一下康飞那区域,那里有块600公顷的土地即将拍卖。物美价又廉!拿破仑这样坚持就是像个中介商人,是因他真的在乎伏尔内拥有一部分这区域的土地吗?或者,这将推动这位哲学家和这个还不满23岁的年轻军官的某种合作关系吗?
拿破仑回到家里之后,母亲问了他许多问题,他都无心回答,他看起来更坚决并且更没有耐性了。拿破仑已读过伏尔内这位显赫人物写的书,这次跟他相处长谈之后,拿破仑在心中更认定了世界上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伏尔内的叙述让他梦想着去作长途旅行,梦想着去东方、埃及,还有巴黎。同时拿破仑还心想:一个哲学家、作家,游历世界各地的人,一个制宪会议的议员,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拿破仑倾慕敬重伏尔内,但同时他也已颇通晓世事,不会随波逐流。他自认为现在跟伏尔内这样的人平等,因为,就连如此高高在上的人,最终,还是跟所有人一样,想要发财过丰裕的物质生活。甚至,拿破仑还有绝对的自信,知道自己拥有伏尔内从来没有过的东西,那就是他曾在里昂征文中提到的两个字:勇与力。
没有谁能像他一样,拥有这么巨大的内在力量。
在这1792年年初,拿破仑开始坚信在所有人里面,他都是独一无二的,他是惟一具有这么强烈内在力量的人。他一切都记得,从在布里埃纳军校被取笑的日子直到现在,他自己已克服了多少困难,面临了多少挑战。无论什么只要他想要,他就可以做到。他要扮演重要角色,要继续前进,他想在目前正筹备组织中的义勇军队中争取到比中尉更高的军衔。
这种军队的副司令可以是正规军队的军官,并且头衔相当于上尉。现在就制定这个目标:当选副司令。他去拜见指挥科西嘉部队的将军罗西,罗西是拿破仑家的远亲,他正好需要一些有才干的军官帮助安置农民,组织义勇军,他热情地接受了拿破仑的申请,将任命波拿巴中尉为阿雅克肖及塔隆义勇军的副司令。
拿破仑又赢得了这次挑战,但莱蒂齐亚却发现儿子还另有心事。他给所在的法国军队写了很多信,询问在瓦朗斯任职战斗特派委员的好友苏西一些关于军队人事的问题。后来他得知,凡是在1792年1月的人事核查期间,离开自己部队的军官,名字会被一律删除,如果不是在有效的假期内缺席,或者没有提出缺席的特殊正当理由,他们的军衔身分也同时全部会丧失。拿破仑不想被撤销职务,他很在意他的军衔,也很珍视法国。他写道:“长官与敬爱的苏西,紧急的意外事件迫使我必须得留在科西嘉,逾期不归确是迫不得已。但是我觉得自己无可指责:因为这里有更神圣的义务、更重要的责任等着我去完成,这都是我无法回去的理由。”
几天之后,他又找到了辩解自己缺席的理由,他再写道:“在如此艰难的形势下,一个好科西嘉人的光荣任务应该是要留在他的祖国。这里的人就因为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才要求我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奋斗。”莱蒂齐亚对他说:“在法国辛苦挣来的一切你都不想失去,对吗?”既不失去法国,也不放弃科西嘉。保持每一扇门都是开着的,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就是拿破仑的选择,一个不满23岁的年轻人足智多谋的策略。
1792年2月,罗西通知拿破仑说,任命副司令的计划终究还是行不通,因为法令规定,选择此军衔的军官必须在4月1日前回到他们的原属部队报到。当拿破仑得知这消息后,感到有些进退维谷,一方面他不想这么早回法国,另一方面他更不愿向军队辞职。
后来,他发现这条法令不限制义勇军的中校司令或副司令,这些军官可以留在原地的义勇军职位上工作,而且同时保留他们在正规军队中的身分。可是,这军衔是必须经由选举决定的,而不是靠任命指定的。拿破仑马上决定:他必须当上科西嘉义勇军第二部队的中校,队属“阿雅克肖及塔拉诺”。一定要当选,因为时势所迫,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当选为中校!
这是他的第一场大战,他心里很清楚,一定要胜利。他躲在自己的房里,阅读从法国寄来的报纸,还同时作好笔记。坐在家里的客厅内,他总是沉默不语,满脑子思考着选举,整个脸没有一点表情。但当他离开圣卡洛路后,又马上变得满面笑容,和颜悦色。他穿着制服,昂首挺胸地走路,下巴也高高的抬起。他跟每个跟他聊天的人清楚地谈论时事,大家总是对这个看来还像个少年的年轻中尉的大胆言论感到惊诧,而且他竟能够对巴黎发生的所有事了如指掌。
他的5个竞争对手,都是来自阿雅克肖的影响力极大的家庭。他联合其中一个候选人坤沙,并且提议说如果双方拥有的支持者答应投票时互选他们两人,他愿意当他的副司令。他俩达成了协议。但是他们的对手波佐家族及佩哈弟家族的人并没有松懈武装。别人于是提醒拿破仑要小心防备,他却说:“我不怕别人正大光明地从正面攻击我。我只要做了,就决不半途而废。我迎接任何挑战。”
从波佐和佩哈弟那里传来对抗他的威胁和恶语中伤,拿破仑还是抑制住怒火。他们嘲笑他过大的野心、他矮小的身材、他有限的财力及他的狂妄自大。3月的一天,拿破仑实在忍无可忍,挑战佩哈弟与他决斗。他在希腊教堂前等了整整一天,但佩哈弟故意避而不战,还成功地赢得了选民的支持。
拿破仑紧握拳头。他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请到家里,大摆酒宴,收留选民住在家里,就连塔拉诺区的义勇军民也都全到家里面来住,所有房间、走廊与楼梯间都睡满了。拿破仑不惜重金,他要尽最大的努力来争取支持。
有时,在深夜,大步跨过那些睡在地上的人,他想起了在奥松或瓦朗斯房中度过的那些苦读岁月,想到了他在卢梭与孟德斯鸠的书页上所作的评注。政治斗争一定还有许多其他的规律可循,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这种心情就像看到女人般令人兴奋,这是拿破仑所发掘的令他陶醉的美酒,他喜欢这种紧张状态。这就像比剑决斗,需要敏锐的眼睛,迅速的判断,身体和精神同时都要反应灵敏,而最后的结果是种解脱,也像一种快感。
1792年3月30日,将于后天负责监督主持选举的3位省委员已经来到阿雅克肖,其中两位也已住在了拿破仑家的宅邸,所以他们两位肯定会支持拿破仑,但第三位委员穆哈堤却让佩哈弟请走。3月30日一整天,拿破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会儿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沮丧,一会儿又走来走去,不知所措。如果没有第三位委员的支持,投票结果就难以胜券在握。
拿破仑一定要赢得这个中校的职位,他不能允许有任何失败与不确定存在。他打开房门,把一个助手叫到面前,命令他拿着武器闯进佩哈弟的宅邸,把选举委员绑架到这里来。行动马上开始,既令人猝不及防又充满暴力。拿破仑沉着冷静地接待被胁迫来的委员,轻声地跟他说:“我希望你能感到自在,你不是在佩哈弟的家,在这里,就像在你自己的家里。”
第三天,在圣风宿瓦教堂,尽管波佐和佩哈弟极力抗议,结果还是坤沙被选为中校司令,拿破仑当选为中校副司令。
当天晚上,圣卡洛路家中挤满了客人,所有人都大吃大喝,唱歌庆祝,奏起了军队的音乐。拿破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凝神思考。他要得到的最重要的,就是胜利。这是他才发现的真理。不择手段,一切评价标准都是计划与目标的达成与否。可是胜利的同时也在被憎恨。
拿破仑走进义勇兵暂住的修道院中,走过义勇兵身旁,他感到憎恨的目光投射过来。拥护佩哈弟及波佐家的人不停地窃窃私语。投票时,拿破仑的朋友很粗鲁地推搡正在抗议的马休·波佐,在圣风宿瓦教堂中要把他从台上扔下去,如果不是拿破仑过来加以制止,马休·波佐可能就命丧黄泉了。但是,对波佐家的人而言,拿破仑毕竟是这群土匪的首领。他的冤家对头们不断重复说:“对明辨是非善恶的人而言,罪恶将会是波拿巴家最大的声望。
因为佩哈弟和波佐都是立法议会的代表,而且在他们的背后,靠山是让他们当选的保利,拿破仑知道这股仇恨会跟他紧密相随。但即便如此,也得承受别人的怨恨。找出并且拥有一种全新的愉悦和满足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领导、命令别人。
他尽管已经领导过士兵,但那时他自己也得遵从上级长官的命令,没有像现在这样大的权力。当他进入集合地,集合全国的义勇军,他是惟一的长官,因为中校司令坤沙毫无经验,并缺乏领导意愿。一切事都由拿破仑决定,由他编写义勇军的所有规章制度,从此以后,大家不再称呼“阿雅克肖及塔拉诺部队”,而是称“坤沙及波拿巴部队”。
不管是在部队中的士兵还是城里的民众,大家都知道,部队是由拿破仑指挥着。没过几天,他就了解到自己有多大权力了。他每天都忙着视察、演说、发出命令。他越是行动,就越是充满前进的欲望。他以前想当中校,现在他就当上了。可是,如果不利用这个职位好好发挥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层楼,那这头衔又有什么用?得到的胜利又给了他新的冲力。
为了控制这个城市,必须攻进堡垒的卫城,那里驻扎着由上校美雅德指挥率领的利慕桑正规军。
拿破仑看着卫城,慢慢靠近它,发现那里有大炮。如果能取得城市的领导权,也许能说服保利,让他知道别人也懂得采取行动攻击。当然这很冒险,但行动本身就是对当局权力的抗拒行为。所以必须采取准备措施,必须表现得好像是为了捍卫公法、保护新制度免于拥护专制者的破坏。
在1792年4月初这几天,拿破仑一直准备行动,走遍城市,视察义勇军的状况。他的身体也随着脑中思考的节奏,不断地检视戒备,寻找合适的机会和最完美的战略计划。1792年4月2日,美雅德上校在军事广场检阅坤沙及波拿巴部队。整个队伍有股英勇好战的气势。拿破仑雄赳赳气昂昂地立于义勇军前面。美雅德担心这个军队会叛变,于是要求义勇军离开城市,但受拿破仑影响很深的坤沙却婉言拒绝,用各种借口要求推迟撤离的时间。
阿雅克肖市民人心惶惶,不知道这群“农民”在城里要干什么?大家都辱骂拿破仑,揭发当时他当选中校的内幕。一些比较富有的家庭打点行囊,离开这里到意大利去。在国民卫队和港边水手间到处都发生争斗。
4月8日,拒绝宣誓遵守国民宪法的教士们在圣风宿瓦修道院举行弥撒,并且宣布第二天将列队游行。拿破仑大喊:“他们宣布分裂教会!这些人做得出任何疯狂行为!”
当天晚上,在大教堂前,又一次的打架事件后,突然有人向拿破仑及他周围的军官们开枪。罗卡中尉中弹身亡。刹时间,到处喊叫声响成一片:“冲向军官,杀死他们!”他们必须赶紧逃离开这个杀害国家义勇军的暴行现场。
拿破仑与士兵逃到修道院里。4月8日至13日,城内大暴动,拿破仑四处奔走进行活动。他反抗、围堵住城门入口,他试着煽动卫城常驻兵暴动,他欺骗美雅德上校,他协商、高谈阔论,甚至命令。他说:“我们必须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但他同时也很巧妙地跟权力机关沟通协商,因为他不想担当叛逆的后果。他骑着马到处跑,安抚他的拥护者。他数次令人烧毁多所房子,而他的士兵也洗劫了城内某些地区。他参与这场由自己引发的暴动中,他带头作乱,却又抑制情势,故意挑衅,又阻止暴乱。后来,终于达成了协议,他马上写了一份报告为自己的行动辩解。
报告书的词句清楚,歪曲事实,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有说服力。拿破仑写道:“阿雅克肖人民的行为极残忍可怕,他们残害义勇军。”他继续写道:“在这样可怕的暴行中,必须要表现出力量与勇气来。必须要有个人英勇地挺身而出,如果别人让他发誓说不曾违反任何法律,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像西塞罗或米拉波一样站出来回答:‘我发誓我解救了共和国!’”他毫不犹豫地签上了名字,并且觉得报告中所述像真发生过此事一样。写作、叙述,这种事同样地必须会依照情况所需,随机应变。可是没有多少人能真正懂得这种思考方式的逻辑。拿破仑写道:“那些目光短浅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大事。”
他去见考特保利,希望从保利那儿得到进一步行动的命令。但是,保利再一次地,保利疏远他。拿破仑知道保利不满他在暴乱期间曾擅自打着他的旗号行动。
拿破仑回到阿雅克肖后,他才终于了解到民众有多么恨他。在路上,大家与他保持距离,避开他走。大家都怕义勇军,控诉拿破仑把城市置于危难之中,立法议会的科西嘉代表佩哈弟及波佐不断呈报诽谤拿破仑的文章。用他们的话来说,拿破仑就像“一只嗜血的猛虎”,不应该让他“野蛮成性”。
拿破仑对这一切冷笑着不作任何反应,他知道大家只恨那些比众人杰出的人。别人控告他挑起一场“新圣巴得勒米屠杀”,他也不在乎,只是安慰母亲,请她放宽心。他将于5月中旬离开科西嘉岛,到巴黎在立法会上为自己辩护,澄清波佐及佩哈弟对他的恶语中伤,并且试图确立他在军中的地位,因为他可能由于“逾假未归”而被撤销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