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杰出的军事才能必能助他成就大业(1)
1789年9月~1793年6月11日
在巴黎市民攻克巴士底狱两个半月后,拿破仑请假回到科西嘉岛。拿破仑一回科西嘉,就声明自己是拥护被长期放逐后归来的保利的,并撰写了关于科西嘉岛历史的文章。遗憾的是,保利对这位年轻的中尉十分冷淡,他们的见解也出现了分歧,保利一心想把科西嘉从法国的占领下解放出来,而拿破仑认为,法国革命为科西嘉的发展提供了可能。几个月后,毫无所成的拿破仑回到他在法国的驻地。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一边啃面包一边读书中度过的。1791年9月,拿破仑因调任又回到科西嘉。这时,拿破仑与保利的政治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了。1792年4月,保利发动了分离法国的叛乱,拿破仑开枪射击向他的队伍进攻的叛乱者,在没有得到上级命令的情况下,他甚至试图夺取堡垒。1792年5月,拿破仑到了巴黎,亲眼目击了大革命的种种场面。8月10日,他又亲眼看到路易十六下台了;封建王朝被推翻了。在保利把英国人请来占领科西嘉岛之前,拿破仑历经不少危险才与家人逃出该岛。
1789年9月25日,船到了阿雅克肖港,拿破仑上岸。家乡的气候仍像夏天一样炎热,在午后的时候,全城像沉睡般寂静,只听到船员和搬运工的声音。一切都如此平静祥和,跟拿破仑先前想象中的科西嘉现况截然不同,他不禁犹豫了片刻。
他满脑子都是为科西嘉想好的计划,他的记忆中也还充满着法国暴乱的喧嚣及血腥的景象;他还记着在塞尔和奥松看到的一切,记着路过瓦朗斯时,别人给他的提议,还有,旅程中在船上所发生的事。
旅途中,拿破仑结识了一位名为圣艾丝戴的年轻女士。没想到,在南下到隆河的一个驿站时,有群革命党人要强行逮捕她,因为他们很奇怪为什么在她身旁有位军官,而且又反过来觉得这位年轻女士长得很像刚从巴黎逃走,准备流亡国外的阿尔图瓦伯爵夫人。幸好,这完全是个误会,拿破仑成功地说服革命党人。
在马赛,到处都是戴着三色徽章的革命党。许多革命领导者站立在高处或者大车上,号召民众们警惕那些乘机作乱的土匪。离开马赛之前,拿破仑跟瑞纳神父会面,神父鼓励他写科西嘉历史。
整个在海上的旅途中,拿破仑在甲板上一直踱步,迫不及待要达到他的目的,一心梦想着他将担任的重要任务;如果保利从英国回来,他就跟随保利,但如果保利不能回科西嘉岛上,那他就取代这个领袖的地位。
但是,看到阿雅克肖这片宁静景象,整个城麻木不仁毫无反应,就像没有活在历史之中似的。顷刻之间,拿破仑开始怀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离开了最重要的舞台的前面,回到了这什么也不能发挥的后台?
约瑟夫向着拿破仑跑过来。约瑟夫问,法国到底发生什么事?革命形势如何?约瑟夫已经收到了拿破仑写回来的信,但是报纸还没有送到,有时报纸出刊一个多月后才能收到。代表出席全国三级会议的科西嘉议员有高等法院律师萨利切蒂,讲到这里,约瑟夫自豪地说:“我现在也是高等法院的律师了。”接着又说,保利的侄子柯伦那伯爵、贵族代表布塔弗科伯爵及教会代表佩瑞提神父也都是参加会议的代表,可是,他们回来后都只字不提制宪议会讨论后的新消息。约瑟夫又说,这里没有丝毫改变。总督巴汗子爵没有宣布任何议会通过的法令,就像根本没召开过任何国家会议一样,巴士底监狱也像根本没发生过任何暴动似的,科西嘉岛仍处在皇军的殖民统治下。说完,约瑟夫指指戴白帽章的士兵。拿破仑十分气愤。难道,在科西嘉,大家都看不到大革命爆发了吗?不知道特权阶级被取消了吗?席卷整个法兰西王国的风暴,散布各地的三色标记,难道都没有蔓延到科西嘉来?
他怒不可遏,在回家的路上,他只好换了话题,先问家里一切情况。约瑟夫说,莱蒂齐亚在家里等拿破仑,孩子们也都围在她身边,他们也都很想见到二哥,只有还留在圣西尔求学读书的埃利兹不在家中。约瑟夫犹豫着不知怎样说才好,似乎他很怕得罪拿破仑。约瑟夫说,家人的未来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其实就跟其他科西嘉人的命运一样无法预料。约瑟夫说:“我已经为一件诉讼案辩护过。”他在拿破仑面前有些言过其实。他为一个杀人犯辩护,使他得以无罪释放,但事实上大家都早就知道这个嫌疑犯是出于正当防卫才杀了人。拿破仑问,吕西安呢?他已离开小修道院,从艾克斯回来了,他没能申请到可供他继续读书任何奖学金。而路易的情况也是如此,他本打算追随拿破仑的榜样,申请公费生资格进入军校求学,但没有成功。杰罗只是个5岁孩子,卡洛琳快满8岁了,宝琳10岁了。拿破仑好久沉默不语,后来,一转弯拐进圣卡洛路,看到家里房子的那一刹那,突然他语气严肃地说,他要让大家开始勤奋工作和读书。他接着说,这个家需要严格的命令和纪律,需要安排一个充实的工作读书计划表,对孩子们来说,这个家从此以后要像个学校一样,谁都不能懒惰,波拿巴家必须要成为全科西嘉的楷模。
拿破仑刚拥抱过每个亲人,母亲莱蒂齐亚就开始抱怨生活的困苦;他也刚训诫过吕西安,要求他事事要认真去做,还要只是纸上谈兵,很快,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到家里。大家都问着同样的事情:法国发生什么事了?拿破仑热情地回答大家,因为所有在场者对形势的关注有些欣慰,这表明大家都想要改变现状。大家对他说,他们每天都盼望船只到达,带回消息;每个人都想了解现在的形势,人们等着法国的消息,好伺机采取行动。
8月15日在阿雅克肖,居民们进行反对大主教多瑞亚示威,还强迫他拿出4000法镑救济民众。人们要求废除军事法庭的权力,驻防军总督拉费红笛耶和他的军官们都无法阻止民众。只到他们用大炮威胁的时候,民众才分散开。但从此以后,由36位市民组织成委员会。
在巴士底亚、考特、沙登和所有乡村,到处都进行着活动。流亡者也开始回到岛屿北边,每30多人组织成一个团体。总督巴汗已不再追捕他们,但他还控制着整个城市;人们很害怕军队采取镇压行动,但如果必须号召大家一起行动,人们还是会揭竿而起。
拿破仑听完后,开始慷慨激昂地演说起来。他斥责那些“颓废、长期甘于被压迫奴役的懦夫人”。他要采取行动,大家听了他口若悬河的言论,就开始提出意见。
一直到半夜,拿破仑才得以跟大哥独处。即使夜晚天凉了,他仍拖着约瑟夫到花园里。他说,只有他们俩能够改变科西嘉,能够迎接保利回国,或者……拿破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继续保利的独立革命行动,接他的班。说完,他独自大步走开。
连着几天,拿破仑走在阿雅克肖的街道及附近乡野道路上到处走。他召集群众,激动地演讲,把他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想法,把他写在《论科西嘉散札》里的意念全部发表出来。约瑟夫也同时行动,晚上时,兄弟两人一起讨论他们各自所取得的成果。
每天晚上,无论是在圣卡洛路家中的房间里,不是在米勒里乡村别墅的书房里,拿破仑都不停地写作。他重写《论科西嘉散札》的导言部分,极力颂扬保利的品格。早上,他把写好的文章交给弟弟吕西安,叫他完整地重新誊写一遍。阿雅克肖的人们开始传说,波拿巴家几乎就是个修道院或学校。
平常,他喜欢独自一人到山上闲逛。他喜欢这片枝繁叶茂的植物,还有,远处那**的盐田。偶尔,他一回到家,就全身不停地颤抖,他又发烧了,因为经常去散步的一些地方都是对健康有害的区域。但是疾病并没有影响他参加会议、到外面去散步,也没有阻碍他每天晚上的写作计划。
他生命中首次体验到真正在行动,能影响别人。他意识到自己的演讲,越来越熟练,更有说服力了。有些阿雅克肖人想要硬拼,强行革命,但拿破仑要大家先冷静下来。他说,因为总督拥有强大军队和大炮,要小心行事,根据巴黎的形势伺机行动,要求让科西嘉得到主权。
1789年10月31日,他在圣风宿瓦教堂召集所有想要参加独立革命运动的同志。大家都很讶异于这召集通知,这位大家开始很恭敬地称呼他的年轻人,实施了第一次公开行动。拿破仑在教堂中间的走道上来回踱步,手上拿着一本书。他开始宣读请愿书。他说:“当行政官员违法越权行动,那群没有使命感的议员受人民之托却有辱使命的时候,就是到了有志之士团结在一起的时候了。”
他要让科西嘉脱离一回“欺凌我们、奴役我们、使我们名誉扫地的政府”。他抨击时政,提起代表出席全国三级会议的萨利切蒂及柯伦那伯爵:至于贵族代表布塔弗科伯爵及教会代表佩瑞斯神父,他连名字都不屑提起。拿破仑总结说:“我们都是志同道合参加革命的人。”
他请人在教堂内摆放一张大桌子。拿破仑把请愿书放在桌上,提起笔,转身对群聚的人们宣布说必须联合签署这份请愿书,他要率先垂范。他弯着腰,手提着笔快速地签下:炮兵军官,波拿巴,签完后又抬起头来看着人们。
当天晚上,他怎么也睡不着,因为他刚刚采取了生命中第一次的政治行动。他索性起身,走到当天晚上住宿的米勒里别墅的花园散步。这个签名活动一方面可以说是他这些年来所有意念的贯彻,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个起点,是一个他既看不到大体轮廓,也看不到具体界限的道路的起点,但他必须由此开始进行下去。
拿破仑惟一要遵循的原则就是连续不断地行动。第二天,他骑马前往首都巴士底亚。总督巴汗的办公室在那里,只有在那里,才能积极推动事情的进展。拿破仑在那里暂停下来,聚集革命党人,并发表很有权威的演说。他说,他在等待将从立府纳运来的两箱东西。
从11月3日开始,全城充满蓝、白、红色。但是,军官们抓住士兵,把那些执意要佩戴新徽章的士兵全部关了起来。拿破仑认为应该继续行动,往前推进,克服困难,因为只有行动,才能前进。拿破仑号召巴士底亚人,拿出器械来,公然武装起来,把刀磨快,把枪带好,1789年11月5日,他号召所有人到圣约翰教堂和平地集会,正式登记他们的名字,组成自卫队。
形势紧张起来。拿破仑跑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曼城正规军队的掷弹部队和轻骑兵已向着教堂扑来。堡垒的大炮都已架设好,瞄准了市中心。负责指挥的军官们辱骂巴士底亚人:“你们这些意大利人、无赖,敢跟我们挑战,你们等着吃苦头吧!”
马索尼跟拿破仑一样都是作炮兵军官的科西嘉人,但他热情地加入了皇家军队阵容。
邻近圣约翰教堂周围的街道上,士兵与巴士底亚民兵突然发生冲突。枪声响处,两个士兵被杀,但许多科西嘉人也都被士兵刺伤。
不久之后,巴汗作出了让步。他给新自卫队分发武器,而负责指挥正规军的上校只得离开巴士底亚。他乘上船要离开时,科西嘉人仇恨的叫骂声和小号角的呜呜声送着他离去。
拿破仑说:“我们巴士底亚的弟兄们挣脱枷锁,把他们身上的铁链打成碎片。”
拿破仑回到了阿雅克肖。这些道路他非常熟悉,他已走过无数次。但,在1789年11月初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感到自己制造了事件、创造了历史。这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兴奋感。
几个星期后,他得知巴士底亚事件发生后,议员代表萨利切蒂要求政府不再以军力统治科西嘉,不要把科西嘉当成殖民地,而是将科西嘉划为法国的一个省,和法国本部内其他各省享有同等权利。
1789年11月30日,全国大会接受了此要求,并应米拉波的提议,宣告曾因为拥护岛国自由而流亡外国的人们都可以被赦免无罪,可以还乡,并且享有法国公民的权利。新法令于12月底宣布。拿破仑立即请人缝制了一面燕尾旗,把它悬挂在圣卡洛路的家门前,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国家民族万岁!保利万岁!米拉波万岁!”
全城民众欢天喜地、载歌载舞,点燃欧乐摩广场的幸福之火。大家喊着:“法国万岁!”拿破仑也在人群中。教堂内歌声响起,唱着感恩赞美诗。拿破仑听着这些声音、喝彩,他体验到了一股骄傲的愉悦,骄傲在自己的领导下,成就了大事。这些跳舞庆祝的人们,这些喜悦幸福的民众,都应感谢拿破仑。
他的确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就如蒲鲁达克所称的,他是创造历史的英雄。那时他才20岁。他用写作来表达心中的感受。也许,这是他小时候到现在,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一直一分为二的心终于结合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