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哈菲兹杂谈
一哈菲兹对精神自由的追求
哈菲兹(1327-1390)出生于设拉子的一个商人家庭。他勤奋好学,博闻强识,自幼就能背诵《古兰经》("哈菲兹"一词的原意即为"能背诵《古兰经》者"),在青年时期,他的诗作便被人们争相传诵。《哈菲兹抒情诗集》**饱满,语言隽永,律动优美,是波斯古典诗歌的一个高峰。
整部诗集都洋溢着对个人精神自由的执着追求,这是哈菲兹诗歌的魅力所在。苏非神秘主义发展到哈菲兹时代已出现分化:一方面,苏非神秘主义的理论和思想已积淀成伊朗的传统文化血脉;另一方面,它所宣扬的种种外在的修行方式日益僵固,成为束缚人的教条。因此,哈菲兹对个人精神自由的追求首先表现为对僵固教条的蔑视和对某些伪善教徒的辛辣讽刺和谴责。有一首诗写道:
快来,苏非,让我们脱掉伪善的僧袍,
把这虚伪的标志一笔勾销!
让我们把给寺院的捐赠捐给美酒,
把那虚伪的僧衣脱下往酒里抛。
真主的秘密啊就在幽玄的帷幕中,
让我们趁着酒意揭启她脸上的面罩。
把僧袍当酒,并非真的是劝苏非进入酒肆纵酒为乐,而是劝他抛弃繁琐修行,去追求精神自由,并在精神自由中觉悟真主。在哈菲兹看来,那些束身修行、足履绳墨的道貌岸然的苏非是多么滑稽可笑,完全是对精神自由的扼杀。"既然我心里的血已被修道院污染,那么用酒给我施洗也是理所当然。"哈菲兹把纵情于酒作为追求个体精神自由的一种方式,认为在精神自由中获得的觉悟胜过那种种的教条和修行。
哈菲兹对精神自由的追求还表现为对爱情的热烈追求。爱情是一种能促使人**迸发的情感,使无数人成为诗人,也使无数诗人吟出不朽的篇章。在爱情中人的精神之翅彻底舒张,自由自在地飞翔。哈菲兹诗歌中那种"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情怀,使无数人倾倒,人们纷纷把他当作情歌圣手,有诗为证:
萨姬哟,快用美酒的光辉照亮我们的酒杯,
歌手啊,快唱吧,世事已如我们心意,
我们在酒杯里看见了情人芳容的倒影,
懵懂者啊,怎知我们嗜酒成癖的欢愉。
该诗以一句"酒杯里看见了情人芳容",把对情人的思念写得刻骨铭心,出神入化,并且把追求爱情与纵酒为乐完全融合在一起。也可以说,哈菲兹把纵情于酒与爱情至上、蔑视教条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落拓不羁的任情性格。这表明他的人生目的在于挣脱僵固的教条对人的思想的束缚,超脱纷扰的尘世对人精神的玷污,在醉态迷狂中体验生命的欢欣,在精神自由中走向生命的圆满,回归真主。
在哈菲兹那里,追求生命的价值与精神的自由,同追求宗教情感上对真主的皈依并不矛盾,而是统一的。(只是在哈菲兹的诗歌中,"真主"一词已超越了单纯的宗教概念,更多的是指一种宇宙间的绝对精神。他所追求的正是个体精神与绝对精神的和谐。)因此,哈菲兹对精神自由的追求,是与本民族的文化传统和宗教精神融为一体的,这部诗集成为伊朗伊斯兰社会中各个阶层的人士共同喜爱和推崇的经典。据统计,它在伊朗的发行量仅次于《古兰经》。至今,伊朗人遇事问吉凶时,总是用它来占卜。可见,哈菲兹诗歌已融入伊朗民众的精神生活之中。
哈菲兹诗歌传到欧洲,正值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其诗歌的思想内容正好契合了欧洲文艺复兴的核心思想内容,因而在欧洲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许多欧洲的思想家和诗人都将哈菲兹视为文艺复兴的先驱。德国文艺复兴的巨匠歌德读了哈菲兹的诗集后,**勃发,创作了《西东诗集》,还专门做了若干诗歌并汇成"哈菲兹篇"献给哈菲兹。他说:"哈菲兹啊,除非丧失理智,我才会把自己和你相提并论。你是一艘鼓满风帆劈波斩浪的大船,而我则不过是在海浪中上下颠簸的一叶小舟。"[1]黑格尔在其《美学》中多处论及哈菲兹,说他的许多诗歌"显出精神的自由和最优美的风趣。"[2]恩格斯也多次谈到哈菲兹,说:"读**不羁的老哈菲兹的音调十分优美的诗作是令人十分快意的。"[3]其它大诗人诸如普希金、莱蒙托夫、叶赛宁和和尼采、丹纳等哲学家,都赞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