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13小卡尔斯岛（第3页）

地狱洞

四月九日星期六

第二天大公羊把男孩驮在背上在岛上到处转悠，让他领略岛上的风景。这个岛原本是一块巨大的岩石礁，四周的悬崖都很陡峭，但是顶部平坦，仿佛一幢巨大的房屋。大公羊先带着男孩子去欣赏山顶上水草丰茂的草地。男孩子必须承认，羊群很适合在这里生存。山上除了羊儿爱吃的酥油草和芳香的青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登上山顶后，从峭壁边缘放眼望去，还可饱览美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个大海，蓝色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烟波滚滚，微浪徐徐，只在一两个岬角处附近才溅起白色飞沫。东面是果特兰岛，那边整齐的海岸一望无际。西南方向是大卡尔斯岛，外貌和小卡尔斯岛没什么差别。公羊走到峭壁边缘，男孩子从陡壁上俯视下去，看到峭壁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鸟窝，而在底下蓝色的海水里，黑海番鸭、绒鸭和海鸠在悠然自得地捕食小青鱼。

“真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地方！”男孩子说道，“这里可真美啊！”

“是呀，这个地方的确很美，”大公羊说道，他仿佛还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喟然长叹了一声。一会儿后，他又说道：“你独自一人在这里走动时，一定要留神脚底下的裂缝，这山上有多处很大的裂缝啊。”他继续说，这座山上很多地方都有既宽又深的大豁口，最大的一个叫做地狱洞。“要是不小心掉下去，肯定会没命的。”大公羊警告说。虽然大公羊说自己只是提醒他们，但是男孩子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是有意讲给他听的。

然后大公羊把男孩子驮到了海滩上。男孩子这一下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那些把他害得惊恐不已的巨人只不过是一些巨大的石柱，大公羊把他们叫做“海滩上的中流砥柱”。男孩子越看越不想离开这里了。他觉得假如真有妖魔摇身一变，变成了石头的话，那么他们就是像这样奇形怪状的。

虽然海滩上风景很美，男孩子还是更喜欢山顶。因为山顶上的景象惨不忍睹，绵羊的尸体遍地都是，也许狐狸叼来羊之后就是在这里吃掉他们的。在这里他看到了肉被吃光后残留的完整的骨架，还有血肉模糊的半片尸骸，更有些一口未吃的尸体完整躺在地上。这些残暴的野兽扑向羔羊就只为了取乐，只是为了猎取和杀戮，幕幕惨相让人心如刀割。

公羊没有在尸骸面前停下来，而是悄悄地走了过去。但是男孩相信他不会对这些惨状视而不见的。

公羊又走上山顶去，来到山顶上后，他停住脚步，语重心长地说道：“无论是哪个聪明能干的人目睹了这些惨状都不会无动于衷的，一定要让狐狸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狐狸也只是为了生存啊？”男孩子说道。

“是的，”大公羊正色说道，“那些不但自己活下去还不再滥杀滥捕的动物，当然可以活下去。但是这些坏蛋并非如此，他们是做伤天害理的事的罪犯。”

“这个岛的主人，也就是那些农夫们，应该会帮助你们的，”男孩子专一话题说道。

“他们划着船来过好几回，”大公羊回答说，“每次来的时候，狐狸都躲在山洞和地缝里。农夫们找不到他们，无法开枪。”

“老人家，您总不至于想叫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小人儿去对付那些连您和农夫们都制服不了的无法无天的家伙吧。”

“有的人虽小，但是心眼灵巧，依旧也能干出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大公羊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们不再谈论这件事，男孩子走到正在山顶上，在正在觅食的大雁旁边坐下。他虽然在公羊面前不露痕迹，实际上他心里却为羊儿的不幸遭遇而暗自难过，他想帮助他们。“我应该和阿卡和莫顿商量一下，”他思忖着，“也许他们能给我出个好主意。”

不久之后，白雄鹅就驮着男孩子越过山顶的平地走向“地狱洞”那边。雄鹅无忧无虑地在宽阔的山脊上漫步，没有考虑到他是那么令人瞩目地又白又大。他没有在小丘或者其他隆起的高处背后躲躲掩掩，而是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令人惊奇的是，他虽然被昨天的大风暴折磨过，可是却没有因为身子不利索而更加小心谨慎一些。他走起路来，右腿一瘸一拐，朝下耷拉着的左翅，好像折断了一样。

他漫不经心，似乎四周很安全。他从不打量四周，只是时不时地从草地上掀起一根草茎。男孩子又稳稳地平躺在鹅背上，眼睛仰望着蓝色的天空。他现在已经能非常老练地骑鹅了，不但能够坐，并且能站在或者躺在鹅背上。

雄鹅和男孩子都那么逍遥自在，全然没有发现有三只狐狸已经爬上和山顶。狐狸们很清楚，要在开阔地带捕杀一只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刚开始他们并没有打算去猎捕雄鹅。只是现在无所事事，出来闲逛，就跳进了一条长长的裂缝里，计划试试偷袭一下雄鹅。他们小心翼翼地行动着，而雄鹅根本没有看见他们。

狐狸们就要走近雄鹅时，雄鹅想试试看能否飞起来，他几次振翅，却怎么都飞不起来。于是狐狸们清楚了，原来这只鹅是不会飞的。他们更高兴了，兴冲冲地冲上去。他们不再在裂缝里迂回躲闪了，而是一口气直窜上山顶。他们利用土丘和凸出的高处掩护，金莲不被雄鹅发现，继续步步逼近他。最后狐狸终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雄鹅，只需一个箭步就能逮住他。三只狐狸便一齐纵身向雄鹅扑去。

雄鹅想必是在最后一刹那才听到了动静，因为他向旁边一闪，狐狸扑了个空。可是这并没有摆脱危险。因为雄鹅只是抢先跑出了几步路，并且还是一瘸一拐的。可是这个可怜虫还是死命往前面跑。

男孩子倒骑在鹅背上朝狐狸道大呼小叫：“你们这几只狐狸，吃羊肉吃得臀肥腰圆，胖得连只鹅也追赶不上！”他的叫声把那三只狐狸激怒了，他们暴跳如雷，不顾一切地往前直窜。

那只白鹅径直飞向那个大豁口，他来到豁口边上一挥翅膀就飞了过去，而狐狸差点就抓住他了。

飞过了“地狱洞”之后，雄鹅还是像刚才一样迅速飞行。但是还没出几公尺，男孩子就拍了一下雄鹅的颈脖说道：“你可以停下来啦！雄鹅。”

这时，他们听见身后传来了疯狂的号叫和利爪抓挠岩石的声音，随后又听见身体坠到谷底的沉重响声。狐狸却消失的影无踪了。

第二天早上，大卡尔斯岛上的航标灯看守拣到了一块从门缝底塞进去的桦树皮，上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小卡尔斯岛上的狐狸掉进了‘地狱洞’里。快去抓！”

那个航标灯看守人果真去了。

哈！男孩子真是越来越智勇双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