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着吧。’我说,‘我命令她把灯擦干净,装满油。如果她照我的办,灯就不会炸。她以为灯里有了沙不会炸’,不用提心吊胆。这是工业基督科学。洛克菲勒与埃迪太太44两人的光她出5角钱就沾到了。叫这两个大阔佬来一起为你效劳不是人人能办到的事。’
“阿尔弗雷德·伊·里克斯对比尔·巴西特十分感激。
“‘小兄弟,’他说,‘你的恩德我永远忘不了。上天会给你好报的。但是我请求你以后不要暴力、犯罪。’
“‘你真是胆小如鼠!’比尔说,‘你去钻板壁里的那耗子洞吧。你那套道德经我听来屁也不是。所谓正人君子的你们抢钱办法造成了什么结果?贫穷困苦!彼得斯大哥总爱把做买卖那一套拉扯到抢钱术,最后被驳得黔驴技穷。你们俩抱着金科玉律不肯放。彼得斯大哥,’比尔说,‘你也把这香喷喷的钱拿些去吧,不用客气。’
“我还是叫比尔·巴西特把钱放进自己口袋里去。有的人能够接受偷盗,我从来就不。我总要给人家一点东西才得人家的钱,哪怕只是个叫他们牢记别再上当的纪念品也好。
“后来,阿尔弗雷德·伊·里克斯对比尔再次感激涕零,与我们分了手。他说他计划租辆庄稼人的马车坐到车站。然后乘火车去丹佛。这可怜的垃圾离开以后,屋子里的空气都变新鲜了。全国所有不劳而获的行当人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尽管他干过大事业,坐过漂亮的办公室,到头来体体面面吃上一顿饭都不能够,还是多亏了一个素昧平生也许还寡廉鲜耻的小偷的施舍。我非常高兴他走,尽管也为他从此永远完蛋感到惋惜。如果得不到起家用的一大笔本钱,他什么都做不了。你看吧,阿尔弗雷德·伊·里克斯分手时已经成了背顶地、四脚朝天的乌龟,一点指望都没有。你叫他去骗一个毛丫头手里的石笔他都没办法骗到。
“当只有我和比尔·巴西特在房子里后,我在脑子里打起了算盘,最后想到一个做交易的诀窍。我决心让这位梁上君子看看,做买卖的人与卖苦力的人的不同之处是什么。他把做买卖的人说得一文不值,我的职业自尊心被他伤害了。
“‘巴西特先生,我不会要你送给我钱。’我对他说,‘可是你今天晚上用非正当手段捞走了这地方的钱,我们留在这一带有危险。如果我能跟你一道走,离开危险地带在路上花你一点钱,我会感谢万分的。’
“比尔·巴西特同意这样做。我们朝西方走,赶早搭上一辆火车,平安无事了。
“当火车开到叫洛斯佩雷斯的亚利桑那州小城后,我对比尔说我们不妨再碰碰运气。这地方是我师父蒙塔古·西尔弗的老家,现在师父已金盆洗手。我知道,如果我能指给他看一点在附近嗡嗡叫着飞来飞去的苍蝇,让我利用这只苍蝇捞到钱,师父都有办法。比尔·巴西特说,他的工作时间主要夜里,对他来说哪个城镇都一样。于是在洛斯佩雷斯我们下了车。这小城很漂亮,在产银区。
“我想到一条小小的好方法,是买卖人的暗器,一扔就能打中巴西特的耳根。我不打算趁他熟睡时拿走他的钱,而是准备留给他一张4755元的教训的彩票,使他永远都忘不了,估计我们下火车时他的钱是这个数目。然而,我一开口让他出钱赚钱,他几句话就叫我碰了壁。
“‘彼得斯大哥,’他说,‘到哪个企业去闯闯的主意不错。我想我也愿意,不过呢,即使我去,不要怪我苛刻,那企业的董事会别人都不能来,只能由罗伯特·伊·皮尔里和查理·费尔班克斯45当董事。’
“‘我认为你会拿钱周转。’我说。
…我常会转?我晚上不能老侧在一边睡。’他说,‘彼得斯大哥,告诉你吧,我计划开个扑克赌场。骗人钱财得费口舌,比方说卖打蛋器,或者推销只能给马戏团当锯木铺地用的麦片之类早餐吃的东西巴纳姆和贝利46的马戏场,都要叫得口干舌燥。如果开赌场,’他说,‘虽然利润不比偷银调羹,但是比到沃尔多夫一阿斯特利亚义卖场卖批兵器强。’
‘我说:‘这么看来,巴西特先生,我有个小小的妙计你会愿意听吧?,’
“他说:‘你就算开个巴斯德研究所,也得离开我住的地方50英里。我上不了钩。
“于是,在一家酒店的楼上巴西特租了间房,置办了些家具和用具。当天晚上,我到蒙塔古。西尔弗家,从他家借了200元起本后出来,我去洛斯佩雷斯镇唯一的一家卖纸牌的商店,买下了店里所有的牌。第二天上午这家店开门时,我到那里把牌都拿走,说本要跟我合伙的人变了主意,我想再卖掉牌。店主用半价收了回去。
“的确,这次我亏了75元。但是前一天晚上拿到牌后我在每一张上都做了暗号。这要花费大力气的。然而做买卖是先出后进的事,泼出去的水变成油又到我手里了。
“当然,到比尔·巴西特的赌场头一批买筹码的人就有我。全镇只有那么多扑克,我全买了来,我都一清二楚每张牌背面的秘密。理发师给我理过发后用两面镜子把后脑勺照给我看,但我对对纸牌背面的底细比对自己后脑勺还清楚。
“赌场关闭时,我手中有5000多的钱,比尔·巴西特输得只剩他的流浪癖和买来作吉祥物的黑猫。比尔在我走时和我握了手。
“‘彼得斯大哥,’他说,‘我生来没有做买卖的本领,注定了要卖苦力。凭着根小钢钎第一流的小偷想称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玩牌老练,高明。’他说,‘祝你万事如意。’从那以后比尔·巴西特再没出现过。
听这位好汉没有停顿地讲完了他的事迹,我说道:“杰夫,这笔钱你得好好守着。等有一天你金盆洗手,找个正经行当时,这笔钱是可观——是数额巨大的本钱。”
“我吗?你放心,这5000块跑不了。”杰夫自信地说道。
他春风得意,拍拍上衣的胸口。
“全部换成金矿股票。”他说。“每股一元。一年之内肯定翻5番。又没任何其他开销。布卢戈弗金矿。发现于一个月前。你手头如果有余钱最好也去买。”
我说:“这些矿石有时候……”
“这个矿非常可靠。”杰夫说,“价值5万的原矿到了手,每月保证有10%的盈利。”
他抽出一个长信封,扔到桌上。
“我随身带着。”他说,“这一来,小偷偷不了,投机倒把的人也无法插手。”
那些印得漂漂亮亮的股票被我看在眼里。
“哦,是在科罗拉多的那个。”我说,“我问你,杰夫,到多佛的那个矮个子,就是在车站你和比尔遇到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这王八蛋叫阿尔弗雷德·伊·里克斯。”杰夫说。
我说:“这家矿产公司总裁的名字是阿·尔·弗雷德里克斯。恐怕……”
“让我看着股票。”杰夫忙说,他一把从我手上抢过去。
为多少缓和一下这尴尬局面,我叫服务员再送瓶巴伯拉酒来。我觉得只能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