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秒钟,频道安静。
再恢复时,每一个通讯节点的响应灯全都变绿。
他们同意了,但沈启并不在频道上。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栋废弃楼层的三层窗台边,身后是逐渐褪去声响的街区,前方是尚未下沉的城市中层。
他听完童武的计划后,没有立刻作声。
而是在手心轻轻卷了一团水脉,那是从感染区域取回的样本。
已经送入净化层六次,依旧残留可追踪粒子。
不是病毒残留,而是病毒意识。
在那团样本内部,有某种极微弱的指向性。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不是一场随机的感染。
不是机械释放,也不是自动扩散。
而是一种牵引——像是每一粒病毒在寻找什么,嗅觉式地在空气中追逐着某个目标。
沈启收回水流,开口打断童武的通讯。
“不能现在冲。”他语气少见的激动。
“我们还没找到解药,甚至还不知道,病毒要找的那一个,是不是就在我们要救的人里。”
曙光守卫的人沉默,童武也没有再争辩,他知道沈启是对的。
病毒在寻找初代宿主,而他们的每一次冲锋,都可能把那个人提前送进变异流程。
但争论还没结束,外面的街道就先一步响起异动。
不远处封锁区边缘,一栋三层居民楼突然炸出一团蓝白色的电火。
随即是刺耳的报警声撕开夜色,伴随着失控的呼喊和撞击声浪。
不到一分钟,一整个街区像被推倒的骨牌,从边缘往内坍缩。
第一批感染者,在空气中的化学催化剂作用下,完成了病毒内部结构的同步。
而这一次,与过去的异变不同。
他们还没有暴走,没有撕裂声,没有狂叫,也没有立即攻击任何人。
他们只是慢慢地站起,眼睛里的光变得黯淡,嘴唇失去温度。
体温在极短时间内维持在不动点以上的稳定值。
而当方舟议会的军队靠近,准备执行处理程序时,这些人集体转身,默契地、同时向一侧推进。
他们像接收到某种无声命令——共同指向城市通往中层的两条能源走廊之一。
那里是人流最密集、监控信号最杂乱、交通系统尚未彻底管制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