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不是小雨,今晚火系全灭,能靠的只有热量叠加!”
雨很快就不只是雨了。
它倾盆、沉重,像从天上倒下来。
哗啦啦地打在竹叶上、地面上、肩膀上,像针尖又像石子。
本就简陋的篝火,很快只剩余烬一团。
尼浅想靠异能重新点燃,可火脉一出,就被漫天水汽蒸得发虚。
“别烧了。”韩屿压低声音,“这湿度太高,火焰上不来。”
“挤一起吧。”
于是整支队伍,在昏黄的竹舍内,围成了一个堪堪能抗冷的弧形。
谢宏已经靠着墙睡着,嘴角还贴着林妙亲手熬的草药浆包,微微泛青。
林妙裹着吴勋的军外套,两人靠得很近。
她靠着他的肩,他则不动声色地帮她护着脚边那小撮晒干的草药,生怕被雨湿透。
两人的姿势很自然,像磨合了很多个风雨夜晚。
篝火光影摇晃,把林妙的侧脸照得朦胧。
那一刻,沈启忽然觉得,时间慢了。
他静静地坐在角落,背靠着湿冷的竹壁,水脉自动在掌心微颤。
他不说话,只看着那团光影。
然后,他想起了林皎皎。
他脑子里忽然浮出那双眼睛,温凉如月光,嘴角带笑。
“你别皱眉啊,皱了就不好看了。”
她那时候总这么说。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离开得连声告别都没留。
她走了,走得很干净,很彻底。
可沈启知道,她是为了救自己。
“我说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耳边响起一声低语,是随然。
他也没睡,靠着另一侧,手上缠着几根仍未收的藤。
沈启没抬头,只轻声说:“想起个人。”
随然没接话,伸手拍拍他的肩:“你还想找她?”
沈启没犹豫:“想。”
“找不到怎么办?”
沈启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抬起手,水脉在指尖自动汇聚,像雨丝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