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四到了!
对于学武有成的拳师来讲,五步之内,枪不如刀。
这个距离内,甲四不需要比枪快,只要比持枪的哈登快,就足够了。
“Fuck!”哈登急忙转身举枪,刚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手指已不听使唤,定睛一看,自己持枪的手已被一刀斩断。
“啊——”钻心的痛楚从手腕传来,哈登捂着喷血不止的小臂滚落在雨中。
洋枪队的人隔着一堆力把,瞧见队长受了伤,拔枪就射,仓促间又伤了不少人。力把中间,不少都是骆凝手底下的乞丐,洋枪队这两轮枪打下来,好几个“丐帮”众人无端丢了性命。魏金彪看在眼中,怒在心头,跳出人堆,发了一声喊:“洋人打死了咱兄弟,报仇啊!”听见魏金彪吆喝,一群力把抄起了干活的撬棍、木杠,一拥而上,同洋枪队和窦山青手下的青皮打手混战在了一起。
“哪里走?”甲四扑上去,按住了哈登的脑袋,对着他的脖子乱捅。
此时,船舱内的陶玉楼听见响枪,快步蹿上甲板,发现码头上已乱成了一锅粥。沉声喝道:
“都停手!”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和已将哈登捅死的甲四对在了一起。
“你。。。。。。你是。。。。。。”
甲四摘了草帽,扔在地上,缓缓起身,抬手指了指陶玉楼,微微一勾手指,转身就跑。
“今日,必杀你!”陶玉楼纵身一跃,跳下船舷,拔腿追来。
庚字三号仓库,库门大开,一个个木箱从左到右,从下到上,层层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
托马斯和马修在仓库内转了一圈,马修将手里检验完毕的烟土放回,拍着箱盖,指着仓库外面骂道:
“Whatafu'badday!(真他妈是个倒霉的天气!)”
“Fortuodayisthelastshipment。(幸好今天是最后一批货了。)”托马斯嘬了一口雪茄,拍了拍马修的肩膀。
“Godblessustoberich!(上帝保佑我们发财。)”两个人相视一笑。
“杀人了——杀人了——”大雨中,几十个力把跑到了仓库门前,奔走报信。
马修和托马斯一皱眉头,想跟过去看看,刚一出门,就被赶来陶玉楼拦住:
“别乱走,咱们一分散,对手正好各个击破,他乔装改扮,混在力把中间,已经杀了我们两个人。”
马修和托马斯虽然没听懂陶玉楼在说什么,但还是按他的指示,缓缓退回了仓库。陶玉楼眯着眼,扫视了一圈,指着库内的力把,冷声喝道:
“手都举起来,全都出去!把门带上!快!”
力把们知道陶玉楼是大老板,不敢不听,纷纷举起了手,退出了仓库,并关上了仓库的门。
“陶!Whataboods?(我们的货怎么办?)”托马斯刚一开口,陶玉楼猛地一摆手,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
“嘘——”
“>
“嘘——”
按理说,此刻仓库内只有陶玉楼、托马斯、马修三个人,但是陶玉楼却隐隐地听到了第四个人的呼吸。
“唰啦——”陶玉楼张开了折扇,向上一抛,折扇打着旋儿在空中画弧,隔断了门口吊着的一盏灯笼,在灯笼下落至陶玉楼肩高的一瞬间,陶玉楼扭腰摆胯,一个“蝎子摆尾”,将灯笼踢向了仓库的东北角,灯笼的烛火迎着风猛地的一亮,随后骤然熄灭。
然而,就在烛火暴燃的一瞬间,明黄色的火光清晰的映出了一个缩在仓库横梁上的身影,那身影身着夜行衣,脸上以黑纱遮面。
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听了魏金彪的消息,前来仓库查探的骆凝。
“哪里走——”陶玉楼一脚蹬在墙上,借力上跳,伸手一捞,挂住了横梁,两手向下一撑,团身提腿,站在了横梁上。
马修和托马斯抬起头,也瞧见了横梁上的骆凝,掏出手枪向上瞄,骆凝一边后退,躲避陶玉楼,一边以铜钱做暗器,打灭了仓库内的灯火。漆黑之中,两个英国人不敢乱开枪,背靠背地站在一起,支着耳朵去听横梁上打斗的声响。
陶玉楼的八卦掌,擅长左旋右转、偏门抢攻。横梁短窄,行如一线,不但不利于陶玉楼施展手段,反而对骆凝硬开硬打抢中线的八极拳臂助良多。
仓库内没有半点烛火,伸手不见五指,两人贴身缠斗,寸打寸开,沾衣发力,腿不过裆,脚不离地。陶玉楼虽然心里着急,手上却不敢冒进,双掌变幻,时而行走如龙,时而动转若猴,时而换势似鹰,推托带领,搬扣劈进,穿闪截拦,沾连粘随。贴着骆凝招法中的空隙出手,不容她脱身。
骆凝此番前来,只为查探,不为打架。她在梁上蹲了许久,眼睁睁地看着两个英国人打开了十几口木箱,从里面掏出鸦片,细细检查,除了鸦片,箱子里还藏有不少的长枪短炮。骆凝只想着尽快赶回镖局,将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师兄。奈何和陶玉楼交手后,越打越心惊,在这般有利与自己的条件下,陶玉楼还能进退得当,见缝插针,足见他的功夫要远高于自己。
“啪嗒——”陶玉楼使双抱掌“狮子滚球”,两手心上下相对,缠住了骆凝的右拳,向左粘缠,身体微左转,拉扯骆凝重心,骆凝顺劲儿上步,“搓提”陶玉楼前小腿,陶玉楼抬起脚尖,抽身后退,骆凝重心前倾,擤气震脚,一脚跺在了横梁上。
木质腐朽的横梁“咔嚓”一声从中断开,陶、骆二人同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两人各自迅速起身,摆好了迎敌的架势,可仓库内不见一丝光亮,彼此又都看不到对方,只能抖动耳朵,依靠声音判断位置,“瞎子摸象”一般在黑暗中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