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甲四摸着窦山青的轨迹,也潜入了码头。
“窦爷!窦爷!”码头看门的小厮撑着一把雨伞,小跑过来。
“什么事啊?忙着呢!”
“门口来一人,送了一封信,说是让转交给。。。。。。”
“大晚上的送信,给谁的啊?”
“说是给一个姓。。。。。。姓宋的兄弟!”
窦山青扭过头,看向了宋快,宋快走上前,伸手接过了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宋快亲启。
宋快皱了皱眉头,撒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便笺。便笺上写着一剂药方:熟地黄、山药各一钱,天麻、钩藤、山茱萸、茯苓、葛根各半钱,罗布麻、地龙、牡丹皮各半钱,全蝎粉、炙甘草各一两。水煎温服,每日一剂。码头东门,即刻取药。最后八个字与前文的笔迹不同。
见了这药方,宋快脑门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这方子是宋快给为了老爹看病,三天前刚在药铺里开出来的,大夫说中药治本、西药治标,标本兼治,才能痊愈。宋快西医也找,中医也找,从窦山青这里领来的钱,基本全送进了药铺。可老宋因为宋快偷刀离家的事大发雷霆,宋快不愿回家与他争吵,每次都趁他出摊卖肉的当口偷溜回家,将药放在桌上。这几日,窦山青赶着卸货,宋快怕来不及抓药,特意将这张新开的方子压在了药罐底下。而此时,这张要饭竟然神奇地被人送到了他的手中,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人去过他的家,既然去过他的家,肯定知道他有个重病的爹。
“码头东门,即刻取药。。。。。。”宋快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怎么了?”窦山青发觉了宋快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宋快将药方折好,揣进了怀里。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敢声张,唯恐对方害了老宋。
“有事?”
“哦。。。。。。好几天没去药铺了,药铺的伙计担心我爹的病,把药给我送来了,我去东门接一下。”宋快没骗过人,第一次说谎,有些底气不足,幸好窦山青全部心思都在货上,并没有起疑,以为他只是牵挂老爹。
“好,快去吧,等忙完了今晚,我让你休息半个月,好好陪陪老爷子!”
“多谢!”宋快一拱手,撑起一把伞,冲进了雨幕中。
码头东门,一片漆黑,身披蓑衣的甲四正坐在墙头。
前段时间,他在烟馆埋伏窦山青,被宋快阻拦。宋快的刀,他破不了。
想杀窦山青,必须引开宋快。宋快毕竟是个年轻人,江湖阅历不足,甲四跟踪了他几日,便摸清了他的情况。宋快的刀虽快,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屠户老宋。趁着宋快家里没人,甲四溜进去,偷走了这张药方。
瞧见宋快跑来,甲四一个空翻落在地上,掉头钻进了一间空仓库。宋快惦记着老爹,从后尾随。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前方转弯处人影一闪,风声扑面,宋快双手抽刀,迎风一斩。
“唰——”人影断做两截,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宋快低头一看,自己出刀砍中的乃是一个披着蓑衣的稻草人。
“不好!是调虎离山!”宋快猛地想通了关窍,拔腿回返。
码头边,一个带着草帽的力把扛着木箱走跳板,从船上下来,将至岸边的时候,突然脚底一滑,大头朝下的栽了下来,肩膀上的木箱,砸在跳板上,滚落在地,箱子外的油布散开,漫天雨水瞬间打湿了箱子。
“去你娘的!毛手毛脚,打湿了箱子里的货,扒了你龟孙的皮也赔不起!还不快盖起来!”屋檐下的窦山青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火气,抄起一条木棍,冲到岸边,分开人群,举棍乱打。
混乱中,那力把缓缓抬起了头,草帽下赫然是一张窦山青无比熟悉的脸。
“甲甲甲。。。。。。甲四!”窦山青发出了一声尖叫,他本以为甲四已烧死在了宾客楼,可万万没想到他又离奇地出现在了眼前。
“鬼啊!”窦山青扭头就跑。
“噗呲——”窦山青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短刀从后向前,扎穿了他的胸膛。甲四贴在他的背后,狞声笑道:
“这回,谁也救不了不你。”
“杀人了——啊——”周围卸货的力把们吓得六神无主,乱糟糟的喊了一阵,四散奔逃。远处看场子的青皮打手想冲上前来维持秩序,却被人群乱跑的人群挡住。
正在屋檐下抽烟的哈登听见叫嚷,拔出手枪,仗着离得近,拨开人群钻进去一看,只看见窦山青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已经毙命,而杀人者并不在旁边。哈登眼珠一转,便想明白了关窍。
凶手混在了扛包的力把中间!
“都别动,蹲下!”哈登大声喝止住力把们,让他们不要乱跑。
可见了死人,有几个能不跑的?
“砰——砰”哈登朝天放了一枪,力把们更怕了,跑得越来越快,哈登吹响了哨子,招呼船边的洋枪队围过来,堵住力把门的去路,
“砰砰砰——”洋枪队放了十几枪,打死了六七个力把,稍稍控制住了惊逃的人群。哈登刚松了口气,脑后便刮过一道劲风。哈登一低头,一柄短刀贴着他的后颈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