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就说。。。。。。你不是这样的,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骆凝破涕为笑。
“不。。。。。。不是。”周骁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什么不是?”骆凝抹了抹眼泪,就要上前。
黑暗中,周骁退了一步,后背正顶在一闪破烂的木门上,他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木门的门缝中赫然浮现出一只勾着油彩的眼睛。
这眼睛周骁是认识的,正是茶馆里那个使双钩、扮红娘的女匪首。
“骆。。。。。。”周骁刚要叫喊,示意骆凝快逃,半空中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捏住了他的喉咙,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后心。
“躲在这儿,都能被你找到。”
“我。。。。。。没找。。。。。。”
“别叫嚷,一个也是杀,一双也是杀。”“红娘”的语气寒冰一般冷。
“周骁,你。。。。。。”骆凝满眼期待,一瘸一拐的向着周骁走来。
周骁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你。。。。。。怎么还不走?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你刚才明明。。。。。。”骆凝一愣,定住了脚步。
“明明什么?我念你是个女流,照顾你的脸面,你却。。。。。。你却一再不识好歹,非要我把话挑明了吗?”
“你。。。。。。”
“你什么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实话告诉你,爷们儿戏班出身,什么胭脂佳人没见过,爷喜欢的是那柔柔弱弱、体贴娇羞的姑娘。你。。。。。。你再悄悄你。。。。。。你。。。。。。你你你粗手大脚、舞刀弄棒,哪里有半点好女子的样儿。我。。。。。。我烦你还来不及呢!”
骆凝听到此处已是泪流不止,心如刀搅:
“不是!不是这样的。。。。。。那。。。。。。你还送我这哨子。。。。。。还说这是你娘。。。。。。”
“送哨子怎么了,小爷送的东西多了,样样都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骗女人的话,怎么总有人信!你快走吧!小爷和你恩怨两清,你救我一场,我救你一场,两不相欠。”
“周骁。。。。。。我恨你!”骆凝双眼紧闭,将玉哨一抛,抛在了周骁的脚边,一转身,拄着手杖跌跌撞撞的离去。
一瞬间,周骁仿佛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弯腰拾起那玉哨,靠着柳树瘫软在地。
两眼呆滞,瞳孔无神,他应该是想哭的,但是却再也流不出半滴泪水。他只知道他伤了自己最喜欢和最喜欢自己的那个人的心。
“红娘”皱着眉头,缓缓地收起了匕首,轻轻地拍了拍周骁的肩膀,徐徐说道:
“小兄弟,要不是今日你害了我好事,单凭你这有情有义的脾气,本姑娘少不得要与你结交一番。我也是女子,深知这个中的滋味,也罢,我暂且放你去追她,将真相与她言明之后,我再杀你不迟。”
“真相?什么真相?”周骁有气无力的扬起了脖子。
“真相。。。。。。就是你被我胁迫,适才一番话言不由衷。”
“不由衷?就算是说了由衷的话,我又能给他什么呢?我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人,无片瓦遮头,无一技傍身。。。。。。她跟了我,能得到什么呢?”
“红娘”柳眉倒竖,抬手给了周骁一个大嘴巴。
“混账东西,你以为我们女子求的就是这些吗?”
周骁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他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沫子,看着骆凝离去的背影笑着答道:
“她可以不求,我却不能不给。。。。。。”
“红娘”伸手一捞,揪着周骁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扬手正要再打,半空中一只大手伸来,拦住了“红娘”。
“阿敏!”来人正是郑三山。
“师父,这混账该打该杀。”
“哀莫大于心死,他虽坏了咱们的事,但好歹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盗亦有道,咱们不能滥杀。再等等,天亮开了城门,咱们藏在百姓里,混出城去。”
“这小子怎么办?”
“未免走漏风声,先扣在手里,明日离了城,脱身后再放。”
“便宜你了。”阿敏两手一推,将周骁推倒在地。
月明星稀,郑三山坐在柳树下,拔开了腰间葫芦的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散逸而出。郑三山猛灌了一口,叫了一声痛快,从道袍的袖子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油腻腻的炸花生,嚼一口花生,喝一口老酒,咿咿呀呀的哼上了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