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醒来以前,她记得自己做了个梦,而且那个梦如此真实,就好像真正发生过。
她身处黑暗之中,脑子里也是一片漆黑。慢慢的,她想起了那个梦,突然之间就迷迷糊糊地叫起来:“不要,不要……”
她躲在外面偷听,紧紧地捂着嘴巴,大气不敢出,可屋里的哀求声依然像风一样钻进她耳朵。她很想进去,双腿却不听使唤。
“求求你放过我,求你啦……”那个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无力。
从那之后,陈迪芬再也没见过那个被侮辱求救的女孩,很多个夜晚,当她在睡梦中被那个声音惊醒时,便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这些年来,她常常后悔自己那天晚上没能勇敢地推门进去,要是她阻止了那一切,也许那个女孩也不会失踪了。
距离上次做梦,已经好几个月。她很久没梦到过那个场景,本以为自己会永远地忘记,不会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想要把噩梦赶出自己的记忆,选择性遗忘那个夜晚,但是失败了。
“月华,对不起,我应该来救你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可那个名字却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她满脸泪光,又想起自己和那个叫伍月华的姑娘,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成人,一起玩耍的情景。
她是多么的天真无邪,虽然没了亲人,可在孤儿院,她和陈迪芬是最好的朋友,几乎形影不离,俩人睡一张床,吃一个碗,就连上厕所都是一块儿。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陈迪芬肚子疼,等她上完厕所回到宿舍时,正好撞上了那一幕。
她懊悔不已,连死的心都有了。在伍月华那天晚上失踪之后,她对谁都没敢说自己看见的事,而且还强迫自己忘记。
孤儿院那场大火,她一起长大的好几个朋友都被大火烧死,那天晚上,她打算从楼顶跳下去,最后却因为没有勇气而放弃了。
陈迪芬被那些往事惊醒,呼吸如此沉重,不敢再闭眼,虽然周围的世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但她在回想起那些往事时,却多么希望世界永远像这样下去,光明永远都不会再来。那样的话,她就能随着黑暗一起死去,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和伍月华一样消失,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该怎样才能回去了吧?”蒋怀远给叶大卫倒了一杯水,叶大卫口渴之际,一口气将水喝干,舒服地笑道:“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我还是那个条件,放了陈迪芬,我就告诉你答案。”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在我死亡之前你没告诉我答案,我会让你们给我陪葬!”蒋怀远在吐血之后,气色明显比那之前要差很多,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突然又念叨起来,“7月13日、7月13日,今天又是7月13日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求求你告诉我答案,我到底怎样才能回去……”
叶大卫听清楚了那个日期,却没明白什么意思,可他感觉蒋怀远说出的这个日期,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他在大脑里仔细搜寻,蒋怀远又说:“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我如果今天不能回去,可能又要等下一年的今天,可是,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叶大卫听着蒋怀远絮絮叨叨,越发觉得奇怪。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叶大卫刚才喝了凉水,一开始确实全身舒服,但片刻之后,牙关开始打架,感觉体温开始降低。
蒋怀远把枪放下,突然跪在他面前哀求道:“只要你说出怎么回去,我就带你一块儿走。我猜你也不想留在这个贫穷的世界吧,等我们回去,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从此以后,你我谁也不再见面,谁都不认识谁,好吗?”
叶大卫沉吟了片刻,叹息道:“虽然我不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但我确实跟你一样,想尽快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你得答应我,放了陈迪芬,她属于这个世界,你不能带她走,这样会害了她。”
“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吗?”蒋怀远颤抖着,连声音都变得越发尖细了,“你快告诉我,怎么回去?到底要怎么回去?”
韩国栋带人赶到孤儿院大楼外面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面对孤零零的大楼,他心里是既担心又充满了期待。
“给我搜查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位置,包括每一个角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到!”他下达了命令,然后亲自来到蒋怀远的卧室,一脚踢开门,厉声吼道:“姚正祥,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可是,并无人应答。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眼,想着自己之前来这里什么都没发现,正要离开时,突然隐约听见一阵阵低沉的敲击声。
他站在房间,皱着眉头,侧耳倾听起来。
那个声音极其微弱,像蚊子的嗡嗡声。
很快,他确定这个声音就在自己附近,于是到处打量起来。
陈迪芬清醒过来后,依然全身无力,她在浑浑噩噩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讲话声,于是才鼓起全身的力气拍打墙壁。
很快,她似乎感觉外面的人听到了自己的拍打,求生的欲望强迫她顺着墙壁站了起来,然后继续拍打。
“你们几个,过来!”韩国栋大喜,立即出门,然后冲不远处的几个民警叫嚷道,“把这间屋子给我拆了,看看有没有夹层什么的。”
民警们进入房间后,把房间里搅得天翻地覆,所有的家具都掀了个底朝天,但是依然没有发现夹层。
韩国栋等在门口,突然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重新回到房间中央,大声问道:“有人吗?如果有人的话,就敲两次。”
“砰砰!”
果然,传来两次敲击声。
他兴奋地喊道:“别害怕,我是公安局的。我再问你,如果你是叶大卫就敲击一次,如果你是陈迪芬,就敲击两次。”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