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提前返岗
我和妻子结婚的第三天,接到了单位的电话,是高局打来的。
“小刘,还在省城吗?”
“在回来的路上了,有事儿吗?”
“你赶快回来一下,多吉在东区的那个电站看到过那个凶手,还有电站又在用大量水泥,来源不明,我们一起下乡去看看。”
“这么冷的怎么下乡啊?”我真有点不情愿。
“管他的,你别怕,这次我们开三菱去,有空调的,我们把油带足,再装它百十来升。我们也没办法,这次水泥用量很大,根本没缴税,我老婆快生了,没办法我也要去。”高局长说。
放下电话,我充满愧疚地看着妻子。我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好受,失望之余还是笑着对我说:“没关系,你去吧!婚假以后还可以补上,人家高局老婆还要生孩子呢,肯定这次的任务很重要。”
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我觉得自己亏欠她的太多了,此刻,只有默默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着无济于事的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我结婚后的第三天,我踏上了征程。
回到单位,我们准备了一下,来不及休息,就展开了工作。在路上,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幕后人物就是上次坐豪车的那群高僧。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征程,我们达到了离县城五百多公里的东区寺庙。寺庙的后面是一条河,小水电站就建在河上面。河的另一边就是西海省的地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清澈的黄河。
刚到的那天,天气很好。我们一行六人先去了河上看了正在建设中的电站。当我们正在河畔转悠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一群喇嘛走了过来,心里暗叫不好。
他们走近了,多吉上去询问他们有什么事情。其中一个喇嘛说他们以为我们在这里打渔,所以过来看看。藏族是不杀生的,尤其是喇嘛,其实河里的鱼属于西海黄鱼,肉质鲜嫩可口,就像乒乓球网一样的直网,一撒网下去拖上来就挂着十几斤鱼。其实我们心里知道他们并不是来看我们是不是在打渔的,而是来监视我们的。
不足一百米宽的河上全是厚厚的冰,河里面几乎没有流动的水,冻的可以开坦克上去,根本不可能有鱼。今天既然他们来了,我们也就只好正面“迎战”了。
“问一下他水泥是从哪里来的?”高局对多吉说。
多吉问了,他说不知道。
“那带我们去见你们寺庙的住持!”多吉说。
“他不在,到深圳去了。”那个喇嘛用藏话说道。一般这里的住持,乃至于整个寺庙的香火钱都是住持出去化的缘,深圳、珠海、香港、澳门、台湾,甚至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美国等等国内和国外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足迹,传播宗教文化的同时寻求一点资金支持。通常遇到大老板动辄就上上百万的人民币汇给他们,看看他们的坐骑就知道,通常都是路虎、卡宴、宝马X5等等顶级SUV。
“不在?那院子里的宝马车怎么在?快点带我们去,我们是国家执法机关,你不要防碍公务!”多吉有点大声。
那个喇嘛看掩饰不过去,只好带我们去见住持。走进大门,眼前是纯粹的藏传佛教店堂,精美的木雕花纹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藏香的味道,大殿里的满是席地而坐的喇嘛们,大声地朗诵着经书,远远的就能听到。穿过大厅,走进了后面一个独立的藏房,高高的耸立在小院边上,小小的窗户。
在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里见到了上次来我们单位的活佛。他紧闭着双目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42寸的索尼液晶电视上播着他讲经的画面。
看见我们走了进来,住持很有礼貌地起身跟我们打招呼。高局铁定了不吃他这套,先亮明了执法证件。多吉重复了刚才的问话,住持笑着说他不知道。
“你们在修电站,按照国家税法,卖方的水泥应该纳税,而且你们作为买方不承担税赋。”高局想让他自己“出卖”卖家。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对方只留了联系电话,每次都是负责修建的公司赵老板打电话叫他送水泥过来,我们寺庙只负责出资,工程都外包给赵老板的,如果高局长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号码。”住持不快不慢地说,显得很有修养。可是在这种极富修养的态度下,谁知道会不会隐藏什么。
高局拿起住持身边的座机打了过去,通了,可是等高局一说话,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再打,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声音。高局放下电话,对住持说了句告辞,然后我们就走出了寺庙,喇嘛们也没有跟着出来。
刚回到车上,高局用手拍了大腿“哎呀!”叫出了声来。
“哎呀!”高局一拍大腿道:“我真是笨到家了,应该让多吉来打这个电话,我不会藏语,那边一听就漏馅儿了。”
“那我们再去找电话打过去看看!”我说。
“算了,肯定不会再用了。”高局说。
“那我们去试试!”杨晓军说。这次因为开了三菱车,他也来了。
“那好吧!明天打一下看看,现在我们先去找一家牧民,把住宿问题解决了再说。”高局说着走下了车。
我们跟着一起下了车。跟上次一样,我们找了一个藏族牧民的土坯房,这次我们带了很多吃的东西,还包括牛肉。只是问牧民老乡要一点奶子茶,水可以自己用压水井取出来。
晚上照样是喝酒和玩儿扑克,还是点着酥油灯玩儿,这里的电站还没有修好,老乡还是延续着千百年的传统。白天我们就监视着电站,然后喇嘛们监视着我们。像在打游击战一样,螳螂补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