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我结婚了
很快就到了三月底,转眼已经回来了三个多月了。我们也在筹划着婚礼,选好了日子、订好了宴席,就差照婚纱照了。想来这也算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马虎不得,就选了一家稍微上点儿档次的影楼,选好了婚纱,也选好了日子,交了订金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都订好了吗?”妈妈把饭菜端上了桌子。
“订好了,后天去照。”我回答说。然后一家人坐到饭桌上准备晚餐。吃完饭后,林暮芸主动拉着妈妈坐到沙发上,把今天带回来的宣传照片和礼服图片给妈妈看,让妈妈帮忙参谋一下,我则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正洗着就听见外面电话铃声,我慌忙擦了手跑出去,却看见林暮芸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表情异常复杂地说:“是你单位上打来了。”
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冲上了脑门。我从林暮芸手里接过手机,对着电话:“喂,你好!”
“喂!小刘吗?我高翰文。”高局在电话那头说。
“哦,高局,你好!你怎么就回单位了?”我十分惊诧的问:“冷吗?”
“冷,肯定冷!这还用问!情况是这样的,近期单位要开展新一年的先进性教育活动,要求大家都要回单位。你瞧,这不,这么冷的天都回来了。”高局说。
“啊?!我…我后天准备照婚纱照,然后再过一天准备结婚,宴席都已经订好了,贴子全部都发出去了,这可怎么办呀?”我有些急切地解释说。
“啊?!是这样?”高局也有些吃惊,马上又客气的语气说:“那恭喜你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决定的。”我说谎道。
旁边林暮芸和妈妈看着我,两个人都流露出一种非常难过的眼神,难以形容。
“那这样吧,我们先干,我请示一下吴局长,多给你七天假,然后在第七天就要返回岗,路上三天,一共十天,怎么样?”高局说。
“那…那好!谢谢你了。”我有些失落地说。
然后电话那头是一阵沉寂,只有高局的呼吸声。
可是不一会儿,高翰文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了。
“小刘,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请示了吴局,他说每个人都必须按时到岗,这不是他的命令,是全国所有公务员都必须返岗。你看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没办法了,多包容一下,互相理解,好吗?”高局忽然换了一种口气对我说。
放下电话,我看着林暮芸半天没有说话。她说:“那只有这样了,不要耽误工作。”然后转身去了厨房,边走边用手抹着眼角滑落的泪。
第二天,我和林暮芸坐上了返程的车,而此时的母亲,正在忙于退订筵席,含着眼泪挨个给发了请贴的人打电话,一家人的心情都不好。
我和林暮芸商定了去她的单位结婚,又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出关的归途。出关的心情每次都是那样沉重。早上六点钟的车,刚过完年的天仍然很冷,街上飘着大雪。我和林暮芸牵着手,一人提着一个箱子,走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折多河依然那样大的声响,带着雪山上的冷冷的风向我们扑来。破旧的车站灯光灰暗,喧闹的人群,好像凌晨的早市。
我拉着林暮芸在人群中穿梭,找到了发往关外的班车。我找了一个靠前面的位置一起坐,然后叮嘱她贴上晕车贴。等了好久,车开动了,她趁着夜色睡在我的肩头。车子开出了车站,沿着饶城公路慢慢地向山上爬升,县城渐渐消失在脚下,眼前是大片的雪域,寒风透过玻璃车窗往里面灌。我脱下了羽绒服盖在了我和她身上。又是一程西出阳关风雪路,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
想起林暮芸的父亲曾说过,当时他们从关外回来的时候,过了道孚就要开始喝酒,如果是回去的话,翻过了折多山也要开始喝酒,所不同的是前者是在车唱歌,后者只是垂着脑袋不说话。
这一去又是千里之外。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车子已经过了塔公草原。铺着积雪的公路上看得见三三两两虔诚的朝圣者。他们一般两三个结伴而行,一个人专门负责拉东西。通常是一个平板车上载着帐篷和食物。朝圣的就这么跪下去,然后再趴下,把手伸直,以指尖的地方为下一次下跪的起点,就这样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着朝圣的路。风餐露宿,坐车要走一个多星期的路程,他们就这么一直打长跪,跪到他们心目中的圣地——拉萨。
想想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有的人心里怀着欲望,用欺诈、掠夺,可以富甲天下。而有的人心灵却是那样干净,为了一个单纯的愿望,可以抛弃所有尘世间的凡念,结果换来的却是一贫如洗。
如果有来世,不知道他们谁在天堂,而谁又会去地狱。
在中途吃饭的时候,林暮芸晕车吐了,我强迫她吃了一点东西,然后让她趴在我的腿上睡。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她的单位。我们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准备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
结婚那天,虽然有过前面的一段不快的烦心事,但是我和林暮芸都是说不出的高兴。没有双方的父母在一起,我们俩筹备着简单的婚事,买了红红的床单被套、订了两桌酒席,只请了单位的同事,算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婚宴了。
如果是在家里肯定会来很多车,接新娘,办酒席,热热闹闹的。可是这是在关外的小城,没有父母,没有亲戚,只有藏族同事,他们就挨着个儿,不管男男女女,一人清唱一首藏歌为我们祝福。
“第一杯洒敬给菩萨上师,祈求保佑吉祥!
第二杯洒敬给今天的新人,愿你们吉祥如意!
第三杯酒敬给亲爱的朋友们,祝大家扎西德勒!”
……
轮到我唱歌了,大家就起哄说新郎和新娘一起唱一首,我和林暮芸站起来,唱了一首我和她相恋的那晚唱的歌,那是我们人生最美好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