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疯了?!」巴尔扎尼的眼睛瞪大了:「你要夺我的权?」
「我在维护委员会的权威。」马苏德冷冷道:「而选择权在你。」
办公室陷入死寂。
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醒来,街道上车流如织,早市的叫卖声隐约传来。
这是和平的景象,寻常的景象,却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
巴尔扎尼盯著马苏德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
他没有再坐下,而是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主席先生,」他的声音僵硬如铁,「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军靴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决绝。
马苏德站在原地,看著重新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了。
巴尔扎尼没有回前线的军事指挥部。
他让司机在城里绕了三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拐进苏莱曼尼街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这里是他的安全屋之一,连军事委员会档案里都没有记录。
心腹们已经按照他出发前的指示,早已等在了屋里。
参谋长法鲁克,情报部长卡迪尔,特种部队指挥官拉希德,还有第一机械化旅旅长托尔汗。
四个人看到巴尔扎尼铁青的脸色,都站了起来,没人敢先开口。
「坐。」巴尔扎尼只说了一个字,自己先瘫坐在沙发上。
他扯开领口,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
法鲁克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和马苏德主席谈得……」
「他要夺我的权。」
巴尔扎尼打断他,声音嘶哑。
「明天委员会开会,如果我不同意撤兵,他就提议暂停我的职务,成立调查委员会。你们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军事委员会大换血,我们这些人全得滚蛋,去坐冷板凳,甚至上军事法庭。」
房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卡迪尔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可能这么做!您在军队的威望……」
「威望?」巴尔扎尼笑了,那是苦涩的笑:「在政治面前,军人的威望算什么?马苏德在委员会经营了二十年,每个委员他都帮过忙,每个人他都捏著把柄。他要通过一个决议,易如反掌。」
拉希德握紧了拳头:「那我们就……」
「我们就怎么样?」
巴尔扎尼盯著他,血丝慢慢爬上了双眼。
「带兵冲进政府大楼?把委员会的人都抓起来?那叫政变,拉希德。政变的成功概率有多少,你我都清楚。」
一直沉默的托尔汗突然开口:「将军,其实……马苏德主席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和阿布尤开战,伤亡确实会很大。而且宋和平那边……」
巴尔扎尼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连你也动摇了,托尔汗?你忘了阿布尤当年怎么对你的?当年刚拿到美国人第一次援助的时候,他抢了本该给你们旅的二十辆悍马!你手下的士兵现在还有一半人坐著破皮卡!」
托尔汗低下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