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抬头,只道:“小六子,老爷不是说了,今夜不见人!”
话没说完,杨洪把一块木牌丢在桌上。
那是东宫密印。
陈不言的手僵住,头颤了颤,缓缓抬起。
灯光下,他看清了杨洪的脸。
“你是……”
“杨……杨大人?”
“刺史府杨洪。”杨洪拂开袖袍,坐下。
“坐吧,我不会杀你。”
陈不言咽了口唾沫,腿直打颤。
“杨大人!老奴只是个账吏,这些年也没犯什么大错啊,真没犯!”
“是吗?”杨洪把袖中那本小册子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桌子抖了三抖。
陈不言下意识要去拿,杨洪却按住册子,冷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是账?”
“是你三年前在曹利授意下,篡改的内库银票转账册。”
“你把一批应转往武威的战争补贴,转到了祭神用度名下。”
“名义上是修庙,实际是转银出境,落入巫沟的那一批人手里。”
“你还说你没犯错?”
陈不言的脸已经白成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杨洪没管他,只是从袖中又抽出一封信。
“这是你儿子陈武,在长安国子监写的那篇文章,《论士之耻》。”
“你知道他写了谁?”
“写了曹诏。”
“说他身居宗正,不知忠义。食禄列位,不择奸佞。”
“你可知道这篇文章,差点让你儿子被人从国子监里活埋?”
陈不言瞪大了眼睛:“你救了他?”
“不是我,是太子。”
“所以你现在,要帮太子。”
“你要把所有账册,一笔一笔抄清楚,抄成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沈持,还有一份,送到皇城天听。”
“从今天起,你被调入太常寺,挂职礼制参官。”
“你若不从。”
杨洪把那本册子往他手边一推。
“这本账,就会出现在御史台。”
“你那颗脑袋,就等着送去宗正府点卯吧。”
陈不言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砸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我听命,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