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九章“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回到西厢房。
阮银银当即便摘下了身上所有的珠翠首饰,她站在菱花镜前,当最后一根金簪从发间取下。
沉甸甸的簪子落在妆奁里,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时,她望着镜中那个自己的身影,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手指摸到衣襟上的盘扣,是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缠枝纹,她忽然想起了白日里那个独臂老兵递来含着体温的铜钱。
“夫人,这衣裳……”
画月抱着刚找出来的素色棉布裙走了进来,这粗布衣裳还是去年阮银银从静安寺进香后带回来的,如今抖开,还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樟脑味。
“您确定要穿这一身吗?”画月凝眉,有些迟疑。
她不清楚为什么夫人从北苑回来后就突然翻箱倒柜,执意要换下所有的华服美饰。
只见阮银银已经开始解下腰间缀着的明珠丝涤,随手将其扔在床榻上,那价值连城的明珠滚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
“就这身。”
阮银银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抚过粗布衣上细密的针脚,如此粗糙的布料,甚至比不上府里三等丫鬟的衣料,却让她短暂有了一刻心安。
“夫人,那这些东西……”
“都收起来吧。”
画月欲言又止地看着夫人换下所有衣衫首饰后,终愁眉苦脸的退出了房间。
阮银银自知自己并不算一个高尚的人,她也会有她的私心私欲,有她的黑暗面,不过与此同时,她心底也一直有一道坚定的防守线,这条防线警醒着她好好做人。
所以在得知她先前所拥有的一切来源并不干净后,一想到东城村的人间惨象,她便再也无法安心享受着这锦衣玉食的生活。
之后的几天,首辅府门前安安静静的,再也没出现过安如兰的身影,这期间,阮银银曾派过画月去打听过安如兰的消息,却全是一无所获。
等到第四日清晨,阮银银换了一身更为低调的粗布衣裳后,带着画月往城东的巷子里去了。
还是那条窄细泥泞的路,只是今天的巷子却静得出奇,上次还敞着的木板门此时全都紧闭着。
阮银银越往里走,眉头便皱得越发紧了,因为她发现巷子里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偶尔听见几缕穿堂风吹过,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了。
“夫人,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安静?”跟在后面的画月忍不住压低声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阮银银心里也有些不安,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来到上次那块熟悉的空旷地后,连着的几间茅草屋门板全是虚掩着,可周遭一个人影也没有。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轻轻一推门,老旧的门板立即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屋内昏暗潮湿,墙角是一堆稻草铺成的床榻,上面盖了一床破布作床单。
除了一堆稻草外,屋内再无他物,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被人清理了干净,看上去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