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八章本性
北苑,阳和正守在书房外的台阶上。
远远的,他便瞧见一个身影提着食盒向这边款款而来。
在看清来人后,阳和一惊,忙压低声道:“夫人,您、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阮银银抬了抬手中的食盒:“新得了些君山银针,想着大人熬夜批公文,送来给他提提神,大人呢?”
阳和闻言面露难色,犹豫一番后还是说道:“夫人,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阉割后说话欲言又止的,阮银银一下瞧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就是,大人今日……今日……在朝堂上被御史弹劾了,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他不安的搓着手,目光频频往书房紧闭的房门瞟去,“要不您改日再来?至于东西,小的帮您送进去?”
“不必了。”她轻轻按住了手里的食盒:“弹劾为何事?”
阳和愁眉苦脸道:“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大人从下朝后脸色便一直不太好,回府便直接进了书房,到现在也没出来过……”
阮银银“嗯”了一声,思来想去还是迈步踏上台阶叩响了门,秋决就在这两天了,实在是没时间了。
“咚咚咚——”
指节与漆木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便传来了李彧冰冷的声音:“谁?”
“夫君,是我。”
在阮银银回答后,屋里又静了一瞬,方才传来——“进来。”
推门而入,迎面并没有想象中碎瓷片散落满地的一片狼藉,相反屋里干净如常,周遭摆放的物品皆是完好的,只是……
李彧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不知望着窗外在想些什么。
“夫君。”阮银银将食盒放在了茶几上,“用些茶水吧。”
李彧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这么晚了,有事?”
有事确实是有事,既然他问了,那她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阮银银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青瓷杯与檀木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秋决在即……”她斟酌着开口,“听闻大理寺对安大人的案子尚且有疑议……”
闻言,李彧肩背明显绷紧了一分:“三司会审已定。”他声音像是淬了冰:“铁证如山,并无疑议。”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阮银银不由皱起了眉:“可安大人一直是清廉公正的好官,坊间百姓对其很是认可,安大人怎么会陷入贪污案中……”
“够了!”
李彧猛地转过身,“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阮银银被他突然的厉喝下惊得一怔,她从没见过这样动怒的李彧,见他眉宇间渐渐聚起的阴云,却还是保持冷静,轻声道:“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案子或许有蹊跷……”
“觉得?”
李彧冷笑一声,手指在窗棂上叩击的节奏明显快了几分,“你一个深闺妇人,懂得什么朝堂之事?”
一阵风从窗户纸钻了进来,屋内的烛火忽然吹得摇曳。
“可那些证据……”
“啪”的一声,不等她话说完,李彧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案几上,茶水溅出几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我再说一遍,安敬的案子已经三司会审,并且铁证如山。”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今日这般纠缠,究竟意欲何为?”
阮银银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书架,她心里有了一些恐惧,不由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若真有冤情,冤枉安大人的话……”
“冤情,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