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八章外人
秦诺踏入西厢房时,腕间的翡翠镯子恰到好处地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衫子,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
“银银……”她站在屏风处,声音里揉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听说远哥儿病了……”
阮银因从床帐中抬头,额前散落的碎发被汗水黏在了鬓边,她看着秦诺手中捧着青瓷盅,盖子边缘还冒着热气,飘出一股清甜的莲子香。
“嫂嫂有心了。”阮银银声音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远哥儿滚烫的小手。
远哥儿刚刚吐过一轮,此刻昏昏沉沉睡着,唇边还挂着一点血丝。
秦诺款款走近,将瓷盅放在床头小几上,盖子掀开的瞬间,莲子羹的甜香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
“孩子这是怎么了?前几日看着不是还好好的吗?”秦诺很似担心的坐在了床榻旁,仔细打量远哥儿毫无血色的脸,念叨着:“虎子昨日还和我说,等伤口好了要来找弟弟玩呢,怎么这突然就……”
阮银银没说话,闻言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照顾远哥儿这几日已经让她疲惫得快说不出话了。
秦诺端起床头小几上的瓷盅,“我特意在里面放了冰糖……”她舀起一勺,作势就要喂远哥儿。“孩子病了嘴里发苦,我想着吃点甜的……”
话音未落,阮银银突然抬手挡住:“嫂嫂,沈太医说远哥儿现在还不能进食。”她目光扫过那勺莹白的莲子羹。
这个节骨眼上,她已经不再相信除吴嬷嬷和画月以外,其余任何人喂给远哥儿的食物。
秦诺见状,怔愣了一秒,随即嘴角又**开笑:“那没事,等远哥儿身子养好了,我再送一份过来。”
说着,她起身拉住阮银银的手,仿佛很是关切道:“倒是你,这些天一个人守远哥儿多累啊,阿彧呢?怎么没见他回来?”
阮银银这段时间忙得都快忘记还有李彧那号人了,听到这话,又无可避免的想起了那晚东厢房发生的事。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被远哥儿吐脏的袖口:“他应该是还在忙吧,没关系,这里还有画月和吴嬷嬷帮忙,我也不是太累。”
“唉,阿彧也真是……”秦诺叹了口气,鬓边的白玉簪泛着冷光:“这远哥儿病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公务比这要紧?”
“我也不清楚,他自有他的事吧。”阮银银闻言,木讷地转过身去拧冷帕子,借机避开了秦诺探究的目光。
秦诺是个机灵人,一听阮银银这语气,便知晓两人之间定是闹什么矛盾了,她心里有个猜想,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丝毫。
“唉,男人都是这样,好的时候对你好得不得了,忙的时候哪里还记得起你呀~”
秦诺说着,伸手假意要帮阮银银拧帕子,指尖擦过她冰凉的手背时,又压低声道:“不过银银你别与他置气,反正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走了,到时候有得他后悔的……”
阮银银淡淡“嗯”了一声。
见她反应如此冷淡,秦诺有些不放心,又问道:“怎么了银银,你这是……不打算走了啊?”
“没有,我一定会离开的。”
话音刚落,有人恰巧从房门处走了进来,秦诺率先回头去看,在见到来人后,她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阿彧,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阮银银拧帕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她并没有转头去看来人,而是径直走向床边,将冷帕子搁在了远哥儿额间。
李彧的目光跟随着那道身影所移动,他并没有回答秦诺的问话,而是看着阮银银的背影道:“远哥儿这是怎么了?”
房间里一下陷入寂静中,吴嬷嬷见自家小姐似乎没有回应姑爷的打算,不由低声道:“姑爷,远哥儿这是,这是中毒了……”
“中毒?”
李彧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人通知我?”
吴嬷嬷闻言很是为难,先是看了看自家小姐,后又看了看姑爷,打圆场道:“小姐可能是怕您公事繁忙,这才没……”
说到后面,吴嬷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瞥见了李彧越来越阴沉的脸。
秦诺自然也看出了李彧的不悦,她笑道:“刚才我还和银银说起你呢,银银说你公务繁忙,结果下一秒,你这就走进了屋里,真是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