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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中毒（第1页）

第两百一十七章中毒

自从张婉柔死后，张氏也彻底的垮了。

这种垮并不是身体上的倒下，而是精神上的。

佛珠碰撞的声响昼夜不息地从东跨院传来，张氏跪在蒲团上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她不再梳头，任凭灰白头发披散在褪色的淄衣上，腕间那串沉香木佛珠被摩挲得泛出血光——那是张婉柔出嫁时戴过的。

“娘……”李翌第三次端着药膳站在门外，青瓷碗里的燕窝早已凝成冻状，他官袍下摆沾着墨渍。

厢房里的传来木鱼骤停的声响，李翌膝盖一软，险些打翻药碗，他知道母亲此刻正透过门缝看他，那目光像是两把钝刀，一寸寸凌迟着他的血肉之躯。

“滚。”

沙哑的嗓音刺得李翌浑身一颤。

他想起婉柔出殡的那日，母亲抓住他的手按在棺木上时，指甲是如何陷进他皮肉里的：“为什么，为什么，怎么死的不是你？”

西厢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李翌僵硬地转过头，便看见周偌正慌慌张张地蹲在地上捡碎片，藕荷色裙摆沾了褐色药汁，像一片丑陋的淤青。

李珠芙紧随其后冲出来，怒斥道：“让你别碰！别碰！你听不懂人话吗！谁稀罕你熬煮的药！”

“二小姐……”周偌捂着脸，声音细如蚊蚋，她垂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露出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与李翌私奔时情动咬出的红痕。

李珠芙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来气，立即上前又推她一把道：“装什么可怜！我打你脸了吗？你就捂着脸！”

“芙儿！”李翌大步上前，一把将周偌拉起来护在了怀里。

周偌踉跄着跌进了李翌怀中，额头撞在他胸前鎏金纽扣上，立刻泛了红。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李翌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还要护着她！”李珠芙怒吼道，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婉柔姐姐尸骨未寒，你们倒是在这演起情深义重了！”

李翌感到了怀中人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上还挂着泪珠，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她今早为母亲熬煮的安神汤，却被李珠芙一手打翻了。

“芙儿，你听我说。”李翌声音沙哑，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周偌的手臂，以表安抚。

“对于，对于婉柔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对不起她，但偌偌她是无辜的……”

“闭嘴吧你！”

李珠芙突然暴喝，抬手直指周偌苍白的脸：“你知道婉柔姐姐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什么吗？她说‘芙儿，我疼，我好疼……’”少女的声音突然哽咽，手在空中无力地垂下，“她流了好多好多血啊，那么多……我每晚都会梦见她，梦见她抱着孩子望着我哭，她说她好疼好疼……”

李珠芙慢慢蹲下了身子，她将头埋进双膝中，哭得双肩发颤……

*

烛火在纱罩里摇曳，将远哥儿惨白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

阮银银第三次更换掉孩子额上的冷帕子，指腹触及到的皮肤仍然滚烫，远哥儿小小一团蜷缩在锦被中，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幼猫般的微弱呜咽。

“少夫人，沈太医到了！”吴嬷嬷急匆匆引着人进来，帘子掀起带进一阵夜风。

阮银银顾不得整理散乱的鬓发，连忙迎上去：“沈太医，远哥儿从前日开始就上吐下泻，大夫开了止泻药，却一直不见好……”

“别慌，我这就去看看。”

沈弗林抬手止住她的话，径直走到床前。

他指尖搭上孩子纤细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随即，他转身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远哥儿指尖一刺后，竟然挤出了泛着诡异青黑的血珠。

“马钱子中毒。”他沉声道，这消息像是冰水浇在了阮银银的脊背上，“至少已经十二个时辰了。”

阮银银闻言，双腿一软，扶住床柱才没直接跪下去，她看着沈弗林迅速取出朱红色药丸，捏开远哥儿的下巴喂进去，孩子立刻剧烈咳嗽起来，下一秒，混合着血丝的药丸被吐在了浅色锦被上。

“远哥儿！”阮银银直接扑过去接住了孩子歪倒的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