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立声儿不大,却刚刚好能飘上山,叫那男人听个真切。
他连忙挥手,指着木白手里的图,又扭头指向身后,“县令说了,自己烧。”
“先把前两样弄妥帖,就能烧得干净,还不伤人!”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了窝,众人纷纷摇头摆手,没一个肯应。
“自己烧?烧啥?烧山?不成不成,万万不成!那鬼气既有法子引出来,咋就非要烧山?”
“就是嘛!方才还说鬼火一点就蔓延整片山林,咋多了道水沟一堵土墙,就能放心烧了?县太爷这不是说笑话呢!”
“闻金啊!老头子我头一个不答应!你可别胡乱听县太爷吩咐!”
闻金被扯得衣裳歪斜,满头是汗。
他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说实在的,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县太爷的。
这山下的肥料池子也好,他们两个村子才刚刚打出来的水井也罢。
这哪里是个寻常县太爷能弄出来的?
只怕他说的这烧山——不,烧气的法子也是有理有据,知根知底的!
可架不住派来的,是个完全说不清话的南疆人啊!
那一句句的,连他身边这个读过书的王皓轩听着都觉得费劲,更何况他们这些没读过书的?
这乍一听是烧山的,谁还肯答应?谁还敢答应了?
这可是家啊!
谁好端端的,想把自己住着的家给毁了去?
王皓轩没凑过去看图,他仔细端详着那粗布。
那粗布怪大的一张,仅仅只画了四张图,实在是有些奢侈了。
这县太爷可不是个喜欢铺张浪费的主。
用这么大的布,必定有他的缘故,断断不会只为了这四张图。
忽然,他瞄见那粗布的背后似乎还被涂涂抹抹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劈手夺过那粗布,翻到了背面,眯着眼仔细一看——
那炭条写的字已经被汉子身上的热汗弄糊了大半,从依稀能辨认出的些许关键的话来。
拼凑一番便是:“山上鬼气极其难以处理,若是使人靠近,便会立刻毙命。只能用火攻的法子。”
“本县会在山上构建一道土墙,需尔等在山下构建一道水渠,再以火点燃渠内树木。”
“届时,本县会在山上点燃沼气,两火碰撞,方可在不毁灭山林的前提下,消灭鬼气。”
“本县知此事推广困难,需尔等务必费心周转,使人务必答应,不得有误!”
“倘若山上有火自燃,必不可控。届时火焚山野,若想再控,为时晚矣。”
王皓轩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县太爷这意思是——同样是火,他自己放的,会比山林子里自起的要更加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