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轩总算是听明白了。
他脸色猛地一白,倒抽一口冷气,立刻转向木白。
对上他那阴鸷的目光后,身子一颤,嗓音发紧:“他们怕是偷学了我们建肥池的法子,却没学全,弄出了大量……鬼气来……”
“李大人推断的‘鬼气’——”
他稍顿,面色愈发凝重:“若是炸开了,整座山都可能保不住。”
木白的脸色铁青,攥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先是弄丢了李景安,如今又陡然发现山中埋藏着如此骇人的危机。
若那所谓的“鬼气”当真被点燃,山火一起——
木白的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子寒意来,竟是不敢再想下去。
王家族老与王皓轩听了这话,也都面色大变。
要真是这样,这山还能保得住么?
一旦保不住了,他们这些依山吃饭、靠山活着的人,还怎么活下去?
恰在此时,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也听到了这番对话,顿时都炸开了锅,哭天抢地似的嚷嚷了起来。
“山不能烧!万万不能烧啊!俺们祖祖辈辈的坟都在山上,田靠山养,人靠山活!山没了,俺们喝西北风去?都得死!都得死啊!”
“都是你们!好端端躲在深山里不行吗?学人偷什么方子!那是你们能碰的东西吗?现在弄出这要命的‘鬼气’,是想把俺们都害死啊!”
“偷鸡摸狗!惹出天大的祸事!这山要是烧起来,俺们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丧天良的!自己活不成还要拖俺们下水!”
“山是俺们的命!谁烧山就是要俺们的命!”
这一句句骂声砸过来,直逼得那男人脸色铁青,从耳根红到脖颈,浑身直打哆嗦。
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块块凸现,眼看就要挥拳冲上去。
木白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厉声追问:“除了这玉牌,他可还让你带了别的下来?”
那南疆汉子像是被点醒了,急忙又伸手往怀里掏摸,这回摸出一卷粗布,扬手就丢了下来。
木白一把接过,展开粗布一看——
布上拿炭条歪歪扭扭画了四张图。
头一张,画了个圆咕隆咚的池子,池子上头画了好多道波浪线,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杈子,都快把池子给包严实了。
第二张,在那池子的右上角多画了一道长方条的土垄,像是堵矮墙。
第三张更奇,在池子左下角画了两片树林,中间被刨开老长一条沟,沟底还描了几道水波纹,像是灌满了水。
最后一张,竟在土垄和那条水沟之间,画了两团熊熊烧起的火!
木白眉头拧成了疙瘩,转身把粗布递给了旁边闻讯凑上来看的刘三立:“你在工部经历过事,可看得懂李景安在说些什么?”
刘三立眯着眼,把图纸凑到眼前,咂摸了半晌,迟疑道:“这圆池子……估摸就是那闯祸的‘鬼气’池子了。”
“这土垄和挖沟灌水……像是要筑土墙、开水沟来拦那鬼火?”
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两团火,眉头皱得更深:“可这火画在这儿是什么意思?任由其自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