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进屋打扰,只是站在廊下,隔着窗,看里面那个伏案的纤细身影。
她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幅画。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幅画里,藏着最锋利的刃。
他有些好奇,一个女人,在丈夫前途未卜,自己与孩子都身陷囹圄的时候,怎么还能如此镇定地研读医书?
这份镇定,让他着迷,也让他警惕。
这天下午,安安忽然哭了起来。
起先只是小声的啜泣,很快就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嚎啕,怎么哄都哄不住。
沈舒荣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可怀里的小人儿就是不买账,哭得小脸涨红,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回事?”
荣亲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沈舒荣的背僵了一下,抱着孩子转过身,对他福了福身,“王爷,孩子有些闹,吵到您了。”
“我看看。”荣亲王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
沈舒荣下意识地想躲,可他的动作太快,已经将哭闹不止的安安抱了过去。
说也奇怪,安安到了他怀里,那哭声竟真的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低头,用指腹碰了碰安安的脸蛋,那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这小家伙,倒是不怕我。”
他抱着孩子,在屋里走了两步,停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枯树。
“江离就这么走了,把你跟孩子丢在这儿,也是难为你了。”
沈舒荣的手,在袖子里收紧了些。
“夫君有他的大义,我自然要支持他。况且,他也是为了王爷的大业,不是吗?”
荣亲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想看到的是她的抱怨,是她的软弱,是她对江离的怨恨。
可她偏偏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来,还把那顶兄弟情深的高帽子,稳稳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你说得对。”他将孩子递还给沈舒荣,“江离是本王的好兄弟,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他没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江离这把刀,还没到可以彻底握在手里的时候。
在大事未成之前,他不能逼得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