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荣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皇上传了口谕,让我伤好之后,即刻领兵,增援西北。”
“这么快?”
“嗯。”江离终于抬起头,视线从地图上挪开,落回她身上,“狄婴和谢远勾结,怕是等不了了。”
他语气平淡,却不是在商量。
“我不在京中,府里还有你和孩子,我不放心。”
沈舒荣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闷。
她知道,江离说的不放心,指的不是狄国的兵马,而是这京城里的人心。
皇帝虽然准了他和公主的退婚,可那根刺只怕已经深深扎在了帝王的心里。
“我会把剑心和李虎都留下。”江离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府里上下的护卫,也都是我从军中带回来的心腹,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块成色极好的墨玉佩,塞进沈舒荣手里。
玉佩入手温润,上面雕着繁复的云纹,正中是一个古朴的“荣”字。
“这是……”
“荣亲王的信物。”江离压低了声音,“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拿着这块玉佩,去城西的闻声戏楼找他。他会帮你。”
荣亲王?
沈舒荣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这个名字在京城无人不晓,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出了名的闲散王爷,从不沾染朝堂半分。
江离怎么会和他有牵扯?
江离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欠我个人情。”
“他这个人,虽然看着什么都不管,但在皇上那里,说的话比谁都有用。”
那块墨玉佩在她掌心,冰凉,沉甸甸的,压得她指尖发麻。
“家里有我,你不用分心。”她终于开口。
江离没答话,只是猛地将她扯进怀里,那力道又急又重,几乎要将她嵌进骨头里。
只一瞬,他便松开了,转身大步离去。
三日后,城门外。
玄甲黑旗的军队像一道退潮的墨色潮水,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带着一股萧瑟的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