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院子的阴翳角落里,几道鬼魅般的身影乍然闪出。
几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与短促的抽气声倏忽响起,又倏忽平息。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刺客们,已然成了几具悄无声息的尸体,委顿于地。
江离的人。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舒荣已然无暇他顾。
她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沈三身侧,一双手抖得筛糠似的,却还是颤抖地去探他腕间的脉息。
“三哥!三哥你撑住!”
沈三的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伤口在胸口,很深,血流不止。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乌黑色,并且在不断蔓延。
是毒!
沈舒荣学医多年,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撕下自己的裙摆,死死按住伤口,可那黑色却像是活物,根本不受控制。
她把他拖进屋里,点亮了油灯。
银针,药粉,所有她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可那毒性霸道至极,根本无从下手。
一旁的暗卫首领走上前,递过来一个东西:“沈姑娘,这是从刺客头领身上搜出来的。”
那是一块小小的令牌,玄铁所制,入手冰凉,上面用金丝嵌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纹样。
沈舒荣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冷了。
那是宫里,皇家内卫才有的标记。
沈舒荣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沈三,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她把他当亲人,当兄长。为了她,他连命都不要了。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去京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解药,一定在京城,能解开这皇家奇毒的人,也一定在京城。
她把母亲叫到跟前,跪了下去。
“娘,我们得走。三哥等不了了。”
沈母扶着她,眼泪直流,却还是点了点头:“去,都听你的。咱们一家人,到哪儿都在一起。”
一行人,一辆马车,载着昏迷不醒的沈三和忧心忡忡的沈母,颠簸着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