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荣递过药酒,他却猛地别过脸,脖颈绷成一条僵硬的线。唇角的血口不肯愈合,执拗地渗着猩红,沉默是唯一的回答。
对峙中,空气都仿佛凝滞。她终究是无声一叹,将那盅药酒轻轻搁在案上,转身进了内室。
墨色般的夜里,唯有院中虫鸣不知死活地聒噪着。她正待阖上房门,背后——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沈三竟直挺挺地跪在她房门口的青石板上。
双膝砸地的闷响,那样重,那样实,震得人心口一跳。
“姑娘,我娶你!”
沈三憋了半天,吼出这么一句,嗓子都是哑的。
“我不在乎那孩子是谁的!我就是见不得他们那么糟践你!”
沈舒荣过去扶他,可他却纹丝不动。
她泄了气,嗓音里是散不去的乏:“三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事跟你没干系,我不能把你拖下水。”
她垂下眼,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孩子,有我这个当娘的,就够了。”
她没等到沈三再回话。
院门毫无预兆地炸开,被人从外面一脚踹成了碎片,木屑横飞。
几道影子翻了进来,落地无声,手里的刀刃在月下,晃出冰冷的白光。
刀锋是冲着她来的。
沈舒荣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本能地侧过身,死死护住肚子。
高大的身影从柴房那边猛地扑了出来,跟着便是沉闷的撞击声。
沈三用自己的胸膛,撞上了那把刀。
温热的**喷溅出来,溅了她满脸。
他却死死抓住了那个黑衣人的手腕,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回头冲着她嘶吼。
“姑娘……快……快走……”
铁锈般的腥甜气味,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沈舒荣的神思被这一幕彻底击碎,视野里,只余下沈三轰然委顿的身影,以及那柄插在他胸膛正向下淌着殷红的利刃。
那股温热的猩红泼溅在她面庞,黏腻的触感,让她心头发慌。
其余的刺客见状,脸上不见波澜,手中的杀伐却未有片刻停顿,刀锋回转,携着死亡的寒意直扑她的面门。
沈舒荣下意识地蜷缩,死死护住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