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张免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看着江离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这法子,到底行不行啊?
夜深了,院子里晾晒的药材得收进屋,免得沾了夜里的露水,影响药性。
沈舒荣把一筐筐的草药搬进药房,空气里全是艾草那股子辛辣又清苦的味道。
她弯腰,正要去抱最后一筐。
身后,月光忽然被挡住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混着夜里的凉气,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只手,快得只剩残影,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惊呼被堵回了喉咙里,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另一只手臂蛮横地穿过她的膝弯,她整个人瞬间就腾空了,脚下的土地消失不见。
“唔唔——”
那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着她。
院墙一晃而过,艾草筐子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干枯的枝叶撒了一地。
风声在耳边呼啸,周遭的景物飞速地倒退,模糊成一片。
一切都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风声在耳边停了。
那双禁锢着她的铁臂,也松开了。
沈舒荣脚下一软,跌坐在冰凉的草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因为方才的惊恐和挣扎,剧烈地起伏。
她抬起头,戒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里不是守备府,不是任何一间能让她感到屈辱的屋子。
是城外的一处山坡。
脚下是云州城的万家灯火,抬头是漫天的星子,亮得惊人。
江离就站在她面前,没有再靠近。
他看着她,眼里那些疯狂偏执情绪,在夜风里,一点点地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让她看不懂的疲惫和挫败。
“对不起。”他开口,嗓音嘶哑,“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沈舒荣扶着地,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跟我回去,舒荣。”江离朝她走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恳求,“回京城。我给你一个名分,我护着你和……和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沈舒荣听到这话,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又轻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