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不看,又重新扑回坟前,双手深**进泥土。
一道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胸腔深处炸开,撕裂了雨幕。
“挖!”
剑心看着他,又看看身后跟着跑过来的几个亲卫,浑身都凉透了。
他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人,抬起了手,又重重挥下。
几把铁锹同时落下。
雨夜里,只剩下铁器凿进湿土的闷响。
“哐”的一声,棺木露了出来。
江离推开众人,亲手去掀那沉重的棺盖。
盖子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的。
棺材里,除了几件她生前穿过的衣裳,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人,不见了。
江离晃了一下,被剑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没有倒下,反而笑了,那笑声在雨夜里听着,比哭还让人心头发寒。
“好,好得很。”
他慢慢直起身,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那眼底的恨意,却清明得吓人。
“谢眉芜。”他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把她给我抓回来。”
京畿卫的大牢,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霉烂混合的恶臭。
谢眉芜被关在最里头的死囚牢里。她身上那件华贵的衣裳已经蹭满了污泥草屑,头发散乱,脸上也沾着灰,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却还没被磨掉。
……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离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玄色劲装,可随着他踏入,整个牢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那股子从坟地里带出来的阴冷湿气,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他手上裹着厚厚的白布,新的血迹正从纱布里一点点渗出来,触目惊心。
谢眉芜缩在角落,看见他这副模样,竟忍不住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她扶着潮湿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将军。”
她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为了一个下等贱婢,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觉得,她泉下有知,会感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