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力上升得缓,反而能更均匀地渗透至窑内每一寸角落,每一节陶管的胎体之中。”
“待窑温终于达标之时,陶管自身也已被这温和持久的热力彻底煨透,里外受热均匀,毫无瑕疵。”
“这便是为何,这一窑的成品率能如此之高。”
“慢工出细活,热匀器自精啊。”
那老道此时也从人群后方踱步上前,听罢李景安的分析,抚须颔首道:“善。贫道亦作此想。”
他话锋一转,神色却再度凝重起来:“然此法仍有一处根本之患,在于其恐难长久。”
“一旦池中积蓄引火之气耗尽,此窑便形同虚设,恐难以为继。”
“后续若想再行利用,工程繁琐,耗费亦巨,实非易事。”
李景安却从容摇首,目光沉静而笃定:“池竭,可再掘;管损,可续接。”
“万物皆在流转,岂有真正‘竭尽’之时?若此法经证确实可靠,能长期奏效……”
他微微一顿,轻笑起来:“那所谓鬼气后续来源之困,本县令,自有计较。”
“但,我们真的需要这一口窑么?”
老道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面露不解:“此言何意?”
李景安缓缓道来:“本县令兴建此窑,初衷并非为烧陶制器,实是为了一片能固土养肥的果林。”
“山上地寒,非借地热难以成林。而欲得地热,则需稳定热源与埋于地下、传导热力的管道。”
“故才专设新窑,烧制这批特制的陶管。”
他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话锋一转:“然一旦果木成林,根基稳固,便再无须管路。”
“而日常所需陶器,有村中旧窑煅烧足矣。”
“届时,又何必舍近求远,专程耗费人力物力,维持这深山新窑?”
老道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他心下觉得李景安所言确有道理,可望着那刚刚建成、窑火方熄的新窑,又觉万分可惜。
不由叹道:“此窑建成不易,就此弃之,岂非暴殄天物?”
李景安却神色淡然,目光清明。
他摇头道:“道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已明知日后无需倚重此窑,强留亦是徒增负累。”
“犹如病愈则停药,若因惜药而续服,反伤其身。该舍则舍,方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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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1w2!感觉有点点越来越长了……不过夏收快了,真的快了……等我把管子铺上去,就可以准备夏收的事情了——然后就是种子改良,水龙车建设,秋收大丰收,回京受封——胜利在望——在望——!!!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之上,“该舍则舍,方为上策”八个大字,直直砸进工部尚书罗晋耳中,针扎似的刺心。
他喉头一哽,脸色隐隐发青。
这道理说来轻易,可事到临头,谁真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