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想着,心底里倒生出些许的怜悯来。
只面上不显,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说话吧?”
那孙彤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只停了一息,便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不敢不敢。大人,我,咱,不不不,我还是站着吧。站着我心里头舒坦,对,舒坦!”
李景安露出些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这叫什么事?他又不是那洪水猛兽的,怎的就把人吓唬成了这幅模样?
身后传来了木白轻轻地笑声。
李景安立刻扭头瞪了过去,嘴角下撇着,眼里盛满了委屈。
木白干咳了一声,眼底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
孙彤看得几乎张大了嘴巴。
这档县太爷的训斥调戏下属他倒是见惯了,可这反过来,下属调戏起县太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县太爷就不生气么?
李景安被木白这么一抚,情绪稍平,复又看向孙彤,温言问道:“孙管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孙彤这才想起自己的来的目的,张开口,小心翼翼的文道:“大人可是要制一批陶管来?或许,小的东家和小的,愿意效犬马之劳?”
李景安不由得露出几分诧异。
这事儿他们当时谈的时候虽没特意藏着掖着,可到底是在祝山那村子里说的。
祝山家独门独户的,附近就没几户人家,那会儿又正是下午光景,乡亲们都在外头忙活,按理说该是没人听见的。
他是打哪儿得来的信儿?
“你——”
李景安的话还没问出口,那厢,孙彤已经自顾自的回答了出来:“起先是我那东家不知打哪儿听来的信儿。小的那会儿刚睡醒,还迷瞪着呢,只当是梦话。”
“没曾想,没过多久,小的的师傅也捎话来。小的这一听,可就当真了!半点不敢耽搁,赶紧跑来问问大人……”
李景安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约莫猜到了那“师傅”是谁,眉梢微微一挑,问道:“敢问孙管事,您师傅是……?”
“嗐!就是歪脖子树村的祝山师傅呀!”孙彤一拍大腿,“小的的师傅收徒的排场可大咧,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是他徒弟?县太爷您没听说过么?”
李景安闻言,心下顿时了然。
果然是他!
看来祝山那汉子到底还是心动了。
这山里人也真是有意思。
赶人的时候凶神恶煞,如今倒主动送人手来帮忙,真不知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李景安唇角微扬,露出温和的笑意:“原来是祝山师傅的高徒。确有此事。不知孙管事打算如何合作?”